卫谚对着铜镜比划了好几遍，那支金簪子在她手上沉甸甸的，像是沾了什么烫手的东西。她娘临终前那番话，多少有点不甘心，可眼下这日子，总得走一步看一步。

走进里间，婆婆李氏已经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操着针线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埋怨着。见她进来，李氏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疏的黄牙。 "谚儿来了，快，给娘递茶来。" 声音尖利得很，跟以前给男人当小妾时那副娇滴滴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"茶在这儿呢。" 卫谚递上一个青花瓷碗，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了炕上那包未拆的布料。那可是前日新科状元送来的定情信物，李氏分明亲眼看见，可到现在还捂着不见动静。 "娘，这布料叠着容易皱，要不让奴婢给您铺开？" 她柔声说着，手指却蓄势待发。

李氏一愣，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："哎呀，还是你懂事。不过..." 她突然压低声音，"昨儿个王嫂子来说，东院那位焦总管又跟府里的小姐过从甚密..." 话没说完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卫谚。

卫谚心里咯噔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"焦总管不过是管厨房杂事，府里大小姐贵气，自然不与他计较。" 她话音刚落，突然手一抖，茶碗在桌沿重重磕碰。

"哎哟！" 李氏疼得龇牙咧嘴，卫谚趁机弯腰拾碗，手指在那包布料上轻轻一触。李氏眯起眼睛："您怎么..."

"奴婢方才不小心碰到了。" 卫谚站直身子，绣花鞋尖轻轻踢到炕边。她娘走时塞的金簪子还没用，但那几根细银针倒是挺顺手。布料突然自己破开一个小口子，露出里面雪白的绸缎。 "这料子滑得很，娘再仔细叠叠。"

李氏脸色发白，手指死死攥住布包，指甲抠进绸缎里。卫谚见状，突然笑出声来："娘要是舍不得这新料子，奴婢这会儿就去换成新的。" 说着就要往门外走。

"等等！" 李氏夺过布包塞进袖里，"你...你去做什么？" 声音突然拔高，"昨日贵妃娘娘赏的茉莉花茶，你藏哪儿去了？王嫂子都问三遍了！"

卫谚挑眉："奴婢明明放在妆奁深处，怎么就成了藏起来？" 她故意走近几步，"娘要是找得急，奴婢现在就去给您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