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谚捏着那张“选秀”的黄纸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她娘临终前那副样子，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死活要把她往皇上面前推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将来好歹是个正经身份”。

她娘倒是在临走前塞给她一支金簪子，说是时运到了就能用得上。现在看来，这金簪子怕不是金子做的，看着晃晃悠悠的，分量轻得跟铁丝头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娘，您就别押宝了。”卫谚耐着性子，把那张黄纸折好塞进怀里，“我这人，您又不是不知道，就是会点绣活儿，别的不会。”

她娘叹了口气，伸手摸摸她脸蛋，眼圈又红了，“谚儿啊，娘对不起你……”

卫谚心里嘀咕，您能对我不负责任到什么程度啊？当初为了那点彩礼，把我塞给一个破落贵族时，怎么不说什么“正经身份”？

收拾行李的时候，同村的阿婆倒是给她塞了点实在东西，有自家种的菜籽，还有一匹土布料。阿婆说：“丫头，去了京城，别光想着露一手绣活儿挣钱，留个后路。日子是过给自己的，不是给别人看的。”

这话听着实在，卫谚记在了心里。

京城这地方，果然比她那个小县城气派多了。一路颠簸下来，连马车的帷帘都绣着复杂的花纹。下了车，跟着婆子往李府走，卫谚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李家主母怕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
李府府主李策，是个有些名的王爷，娶了位出身名门的夫人，可惜那夫人宠溺自家庶子，把正妻的位置坐得摇摇晃晃。听说这位主母，为自家庶子跟正妻打起了架，闹得满城风雨。

刚到李府，卫谚就被领去了下人的院落。说是下人院，其实比她家老宅还宽敞。院子挺安静，各房间里透出些针线活儿的气息，倒是个养人的地方。

“你是新来的？卫谚？”领路的婆子打量她两眼，“手脚麻利点，主子们喜欢活儿做得好的。”

卫谚点点头，心里盘算着，“主子们”这三个字，怕不是李夫人和那位庶子。

安顿下来，卫谚就开始琢磨自己的手艺。她娘教的绣活儿，是那种上等人家的花鸟鱼虫，精细得很。她琢磨着，能不能把这绣活儿用在刀刃上？

琢磨好了，就去见李夫人和那位庶子李承泽。

李夫人倒是挺客气，拉着她坐了会儿，喝了杯茶，又问了些家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