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谚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婆婆李氏正对着那块绣布自言自语。屋里光线暗，是油灯照着，映出老太太半边脸来。卫谚打了个招呼：“娘，您这儿缝补呢？这针法，啧啧，真叫人眼馋。”

李氏头也不抬，手指捻着线头，往前挪了挪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你手巧。这要是让你来绣，指不定绣成啥样呢，非得画蛇添足不可。”

卫谚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笑开了：“娘您说笑了，我就是随便动动小指头，跟您这真比不了。”她绕到炕边，伸手就要抢那绣布。

“别动！”李氏猛地一拍大腿，绣布往后一缩，“我拿它练手呢，你这人，换个说法行不？非得直接上手。”

卫谚停下了手，揉了揉眉心：“娘，我就是问问，您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？前头还乐呵呵的。”

李氏这才抬眼，眯着眼打量了卫谚几眼，慢悠悠道：“没心情？那是错觉。你呀，就是块好料，怎么教都教不会。倒是你妹妹，那才是块正主儿。”

卫谚心里一沉，面上依旧挂着笑：“妹妹挺好的啊，就是性子急了些。”

“性子急？”李氏哼了一声，“比我强？看着是，可心思不正。倒是你这媳妇，倒会装。刚才还笑眯眯的，进来就找茬。”

卫谚挑眉：“娘这话说的，我怎么就找茬了？我进门问好呢。”

“问好？”李氏把绣布往炕上一扔，“合着我刚才自言自语，你都听成找茬了？你妹妹赶紧从外面进来！”

卫谚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丫鬟小声的叫唤：“姐姐！娘叫你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林若曦已经闯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。她一见炕上扔着的绣布，眼睛就是一瞪：“娘！您这是怎么了？又让妹妹给您惹麻烦了？”

李氏立刻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斜眼看了看卫谚：“你来了。这绣布，是你妹妹绣的吧？”

林若曦脸色一白，赶紧点头：“是……是儿臣绣的。娘，您觉得哪里不好，儿臣改！”

“改？”李氏冷笑一声，“这线都接得歪歪扭扭的，还改？你看看你姐姐，绣得多好！”

林若曦猛地转头，看向卫谚的眼神里全是怨气：“姐姐，您……”

“若曦，”卫谚打断她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这绣布上的花样，确实是我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