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谚捏着手里那张泛黄的纸，眉头拧得死紧。纸张边缘卷了边，带着一股子霉味，像是某种荒诞的玩笑。

“选秀？进京？”她嘴里反复咂摸着这两个词，像是在啃一块硌牙的老玉米，“我堂堂二十一世纪三好青年……哦不对，二十一世纪三好……女青年，怎么就突然要选秀进京了？”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。靛蓝色的粗布袄子，袖口打着好几道碎花边，看着廉价得可怜。脚上是一双纳着鞋花的靸子，脚跟都快磨秃噜皮了。这哪是进京，简直是要去上刑场啊！

她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镜子里的人，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，一张清秀的鹅蛋脸，眼睛不大，但挑起来的时候又黑又亮，像是会说话的星星。

“搞什么飞机……”卫谚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，“这身打扮，去了京城里，怕是会让人觉得我跟 Polly 街边卖艺的有什么区别。”

她挠了挠头，脑子飞速运转起来。她现在所在的这个身体，是南宋一个叫卫家的村里，一个还没出阁的小姑娘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爹死了，娘亲病了，就剩她一个劳动力。昨日里，村里的壮丁去县里送绢，顺便带回一张选秀的文书，说是皇帝老儿贪恋美色，选宫女，凡十二岁到十六岁，容貌清秀的都可以去试试。

她娘看着那张纸，眼圈红红的，拉着她的手，又叹气又高兴，最后拍板让她去。她娘的意思是，去京城见识见识，说不定就能……呃，当上宫女也说不定，总比守着这穷山沟强。

卫谚当时就傻眼了。她知道古代宫女的生活有多苦，熬油磨墨不说，日子久了，指不定还得赔了小命。可她一个现代人都忍了，到了古代，难道还要去受那份罪？

可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现实硬生生摁了下去。她娘身体不好，药钱是一天比一天贵，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读书，没她照看可不行。她娘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，送她去，就是让她活。

“不行，我得想办法……”卫谚咬着嘴唇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不行就算了，她可还没准备死呢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看着就干净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