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手上的动作僵在半空，那几块碎银哗啦一下掉在地上，滚进柜台缝里。他赶紧弯腰去掏，脸憋得通红，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。

老板娘看着他这副狼狈样，咂咂嘴，又从嘴里拔出根柴火棍似的牙签，慢悠悠地吐到痰盂里。她拍拍手，声音像锤子砸在王林心上：“得了得了，赵大小姐那帮人可等不及了。你赶紧收拾东西，今晚就给我滚蛋，不然这店我就不要了。”

王林捡起碎银，剩下的只有三块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老板娘那张油光水滑的脸。半晌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你……你等着。”

老板娘一脸不耐烦：“等你？等你把赵家那点破事都摆平了？别做梦了！赵员外看上你那点微末修为，是想让你当个小面子的替罪羊，你们家王老爷子就是个老糊涂！赶紧滚，少在这儿碍眼！”

王林咬着牙，没再争辩。他背起那破旧的书包，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半本破烂不堪的剑谱。走到门口，他最后回头看了老板娘一眼，那眼神冷得像要结冰。

“等等！”老板娘突然叫住他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油腻腻的菜刀，“这把刀是我家伙房用的，你带走吧，算我……对付那帮没良心的。”

王林接过菜刀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一股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没说什么，转身就走了出去，临走前还顺手把柜台上的碎银又往自己口袋里塞了两块。

走到街上，王林才勉强舒了口气，但胸口还是堵得慌。刚才老板娘那句“王老爷子是个老糊涂”像根针一样扎进他心里。他爷爷，曾经也是一方高手，后来因为某些原因隐居起来，修为也一天天退了。

想到这里，王林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除了那几块碎银，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，是他爷爷留给他的。纸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：“山上有路，莫问前程。”

山……爷爷说的山是哪座山？王林记得爷爷隐居的地方不在城里，可具体是哪座山，他连个准确的方向都打听不出来。但他隐隐有种感觉，或许该去那座山看看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。王林找了个破庙，用身上最后的三文钱买了块干硬的饼子，啃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