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那块铜疙瘩拿到手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锈迹能揭一层皮。他鼻子里的哼笑声差点没压下去。

“行个屁，张大爷。”李明随口应着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破烂玩意儿给弄利索。“您这玩意儿，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？得有年头了吧？”

老张头嘿嘿一笑，脸上褶子都笑开了：“那可不，就说我这老屋后院吧，前年翻修暖气管道，这玩意儿！硬邦邦给我杵手里了。看着像铜，又有点说不清的，反正就是舍不得扔。”

李明用手指头蘸了点口水，在铜疙瘩表面抠了抠，锈层下面隐约透出一点点暗哑的黄铜色。“行，张大爷您等着，”他瞅了瞅四周，把铜疙瘩往铁工作台上一撂，二话不说抄起旁边那把小锤子和锉刀，“这活儿，我保准给您整利索！”

老张头乐得合不拢嘴，连声说好，转身就想走。李明喊住他：“您等等，您这炉子呢？”

“哦哦，在屋里！”老张头一拍脑门，招呼老伴儿把那个半旧的暖炉拖了出来。

李明也没让老婆婆插手，自己动手生炉子。打火机点着了纸，煤球炉子慢慢红了起来。屋子里顿时暖和起来，外头的寒气好像被无形的手给推了出去。老张头凑在旁边看，不停问着：“小师傅，这够了吗？”

李明头也不抬，只管捣鼓炉子：“外头零下十几度，这火苗子有点虚了。再添点硬煤，稳着点。”

炉子刚烧得正旺，李明确实开始干正事了。他把铜疙瘩抱到炉子口外一寸的地方，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小铁勺，那铁勺子尖尖的，能精准地往炉膛里掏出一点点灰烬。

“小师傅，这是……”老张头好奇地看着。

“灰烬，”李明说着，抓起一把细砂子撒在灰上，一边撒一边用铁勺轻轻翻动，“加砂子调调，能当炭罩子用。这玩意儿，怕火候猛了。”

接下来，李明把铜疙瘩往灰烬上一扔，拿起那把长柄小夹子，小心翼翼夹住疙瘩，一边翻一边用小号喷枪往上喷着细水。空气里立刻响起“滋啦啦”的声响，火星四溅。李明把火稍微调小了一点，雾化的水点变成一缕缕白烟，在暖气中袅袅升起。

老张头看得眼睛都快直了，他搓着手，嘴里啧啧称奇：“这就是水火交融的妙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