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行吧，我马上过去。”老板挂了电话，冲王磊使了个眼色，“小子，麻烦你先走，厂里那边……唉，算了，你自个儿想办法吧。” 王磊没吭声，慢悠悠站起来，把桌上那封皱巴巴的辞职信往旁边的一堆废纸里一塞，掸了掸裤腿，走了出去。老板口中的“麻烦”，估计就是让他去处理那堆烂摊子，或者干脆把他当傻子甩掉。 厂门口堵着几辆卡车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围着一个油污漉漉的纸箱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。王磊凑过去一看，脸瞬间就黑了——那箱子里面，是他的工具箱。 “老王！老王！” 一个尖着嗓子的人看到他，立刻跑过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“你怎么还不走？东西都搬走了！你那个破工具箱，被他们当垃圾处理了！” 王磊皱着眉，正想发作，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拦住了他：“小王啊，别生气。也是你自己辞职不干的，错在谁呢？” 那中年人是厂里的采购，跟王磊还算过得去。 王磊没理会他，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纸箱，眼眶有点发红。那里面不光有他的扳手、钳子，还有他攒了好几个月才买下的几本专业书，那是他偷偷学技术的本钱。 “你们……”王磊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邪门，“行，我走了。东西呢？” “东西？哼，早给你拉走了。”尖嗓子男人拍了拍胸口，一副“我已经帮你处理掉废物了”的表情。 王磊眯起眼睛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转身，大步流星就往街对面走。 “哎！你去哪儿啊！”尖嗓子男人一愣，随即骂骂咧咧地跟上去，“小子，你敢跑？你那点破事，我还没跟你算呢！” 采购中年人摇摇头，没跟着。他大概也觉得，这穷小子脾气倔，惹不起。 王磊走出没多远，就看到街角有个老头，正坐在小马扎上，花白的胡子乱糟糟的，面前摆着一个破碗，里面飘着几枚硬币。老头背对着他，坐在阴影里，没人注意他。 王磊心里烦着呢，本来想在街边找个地方坐会儿，抽根烟想想下一步。看到老头，他脚步顿了一下，犹豫了几秒，还是走了过去。 “老爷爷，”王磊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哑。 老头猛地一颤，转过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