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这月工资又拖欠了？”张猛把皱巴巴的化验单往桌子上一甩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。他指了指旁边那台显示着故障代码的机器，声音压得闷闷的，“这破玩意儿老大难了半个月，你倒是给厂家打个电话问问？别光指望我给你兜底。”

对面坐着的王强头也没抬，手里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半碗，烟屁股攒了三堆。他慢吞吞地掐灭一根，又叼上了一根，这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：“催啥催，等着呗，厂家催了咱就修，催不催跟俺有啥关系？”

张猛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。他这工作就是个技术员，但手里这活儿说白了就是打杂，三天两头就得出力流汗给厂家当孙子。可偏偏这王强，前脚刚被厂里警告半年内再出事故就卷铺盖走人，后脚就屁颠屁颠地跑来厂里当临时工，拿着最低的工资，干着最累的活，还总是一副天塌不下来似的。

“我告诉你王强，”张猛把化验单翻过来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笔迹，全是记录他如何尝试解决那些厂家技术员出面都啃不下的难题，“再这样下去，这破厂子连个像样的皮包都没得。”

王强这才不得不把烟从嘴里抽出来，眼神懒洋洋地瞥了张猛一眼：“咋地？嫌我碍眼？要不你走？我看你在这儿跟 antiquated 机器较劲挺威风。”

张猛被他噎得一噎，差点把刚才灌下去的冷茶喷出来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王强面前，仰着头下巴怼着他的额头：“我走？行啊，你王大才子可千万别走啊，谁还跟着你这没良心的混？”

王强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闷哼一声，想躲又不敢躲，只能梗着脖子回怼：“我凭什么不走？我张猛在哪儿都一样，饿死也不会求你张寡妇！”

张猛被他说得火冒三丈，刚想发作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两个穿着光鲜的年轻人领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堵在了车间门口。年轻人指着王强一个劲儿地比划，姑娘却掏出个手机对着王强脸拍了半天，嘴里还叽里呱啦骂着什么。

办公室里的人纷纷探出头看热闹。张猛本来也想出去看看，可转念一想，这女的是不是王强的前女友？那他要是出去了，指不定得多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