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体说，那天下午又是个闷火天。茶水都给晒温吞了，办公室里连空调都显得有些乏力，还好有那盆绿萝喘着气，勉强维持着点生气。封枭靠在椅背上，手肘支着桌子，下巴搁手背上，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旁边白瑶正拿着本设计稿，小拳拳抵着下巴，眼巴巴地瞅着他。

“封总，”白瑶清了清嗓子，试图把被打断的思路拉回来，“这个月的季度报告，您看……”

“给，”封枭头也不回，把签好字的几页甩过去，“自己琢磨。”

白瑶接过去，翻了两页，眉头也跟着皱起来。她放下笔，叹了口气：“您这字……能不能再龙飞凤舞点？上次打印的时候，墨水都晕到一起了，客户那边都误会了。”

“我字怎么样，你不知道？”封枭终于抬起眼，瞥了她一眼。他那张脸说不上多好看，眼角有点小纹，但配上那双眼睛，直视过来的时候，总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知道知道，您是写风的，不是写云的。”白瑶托着腮，懒懒地反驳，“再说了，客户夸您字有艺术感呢。”

“滚蛋。”封枭不耐烦地哼一声，伸手想拿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，“放着，别动。”

白瑶赶紧往后缩了缩，生怕被砸到。那咖啡杯看着就烫手，还带着不少水汽。

“您……”白瑶张了张嘴，话没说完。封枭已经抓起杯子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差点没呛着。他咳了两声，把咖啡杯往白瑶面前一推，“能喝点热的吗？”

白瑶接过来，抿了一小口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莫名有点熨帖。她放下杯子，小声嘟囔：“小气。”

“谁让你不顺眼呢。”封枭嗤笑一声，又把目光投回电脑屏幕，那副样子，活像一头被惹毛的困兽。

白瑶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人就是这样，脾气爆得像夏天雷阵雨，本事又强得吓人，可再臭再硬，可对上白瑶那点软磨硬泡，他就什么都能忍。

比如上次，她加班到半夜，路上遇到大雨，他直接开着车来接她，人还没到，先甩来一句：“赶紧上车，拖慢我时间，腿给你打断。”可车上暖气开得足，他揽着她肩膀的时候，那手还是暖的。

又比如现在，办公室里这么闷，他就坐那儿，烦得要死，可白瑶只要说一句“茶凉了”，他立马就起身去接新的一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