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今儿个有活儿没？”莫木鱼把竹筐往门槛边一放，掸了掸袖口上沾的泥点子。 老王没抬头，吧嗒吧嗒磕着烟锅，嘴里骂咧咧：“有活儿能有你的？昨儿个那帮主子又跑了，连本钱都卷了，今儿个能收尸就不错了。” “嗨，这年头收破烂的都得当侦探。”莫木鱼扯嘴笑了一下，没嫌弃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。巷子窄，他挑着筐走得慢，两边灰不溜秋的矮墙上挤满了爬山虎，叶子落了又生，生了一批又黄了。风吹过，叶子沙沙响，像谁在低声哼小曲儿。 走到巷尾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莫木鱼停住了。树下蹲着一个背对着他的瘦高个，看穿着是学生，校服洗得发白，袖口卷到手肘。莫木鱼没说话，自顾自把筐放平，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，掰开，里面是几根焦黑的头发，还有一小撮颜色深浅不一的布头。 “老王，带来啦。”他朝树后喊。 瘦高个慢慢转过头，脸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倒是挺亮的，看着莫木鱼手里的东西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两颗尖牙。“就这点儿？” “够你交宿费了吧。”莫木鱼蹲下身，把东西往他脚边一塞，掏出块干硬的烧饼掰了两半，“分着吃。” 学生接过东西，也没推辞，拿起半块烧饼就啃上了，嚼得吧唧吧唧响。莫木鱼自己也捡了一小块，嚼着，心里有点堵。 “今儿个谁的学生啊？”老王不知什么时候也踱到树下，斜眼瞅着那学生。 “张小胖，”学生嚼着烧饼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，“他爸……他爸昨晚喝多了，把那老头的铺盖卷给扛走了。” 莫木鱼眉头皱了皱：“那老头……” “就那个独居的刘瘸子，左手跛着，走路一晃悠跟踩高跷似的。”老王比划着，“本想送回去的，谁知道一进门，好家伙，人家屋里墙上糊着一张画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囁嚅说啥‘天人’‘图’的，把小胖他爸给吓退了。估计是瞎了眼，认不清人，小胖他爸怕惹麻烦，就顺走了点值钱的首饰溜了。” “天人图？”莫木鱼眼神动了动，“就张小胖家那破房子？” “谁知道呢，人家瞎折腾呗。”老王叼着烟嘴，不咸不淡地说，“你小子又掺和啥了？那摊子脏得很，传染上啥病了算谁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