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夜里那场雨挺大，第二天巷子里都是湿漉漉的。老王蹲在门槛上磕烟袋，吐的烟圈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歪歪扭扭，像没吃饱饭的蛇。莫木鱼挑着个竹筐过来，筐里装着点零碎，鸡毛鸭绒啥的，估摸着又是去做旧货行的料。

“早鸟早鸟，”老王一袋烟没磕完，眼皮都没抬，“一天不死，早晚都得出来操劳。”

莫木鱼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恼。这老王，巷子里瞎了眼的老怪物，嘴巴比毒舌还刻薄。他也不在意，把筐往墙角一靠，顺手挑了挑洗得发白的领子，“可不是嘛，”自言自语，“老天爷这次真不按套路出牌，搅得人一宿没合眼。”

他心里嘀咕的是前半夜在乱坟岗那档子事儿。коллапс天府是别人嘴里的大佬，可在莫木鱼眼里，这家伙除了会唬人，也就是块硬邦邦的石头。那晚天府追着个鬼影跑，最后愣是在坟地一头撞死在老槐树上，把树给撞裂了道口子。莫木鱼本来不想去，可那鬼影看着挺邪乎，差点把他给吸进去，最后还是装模作样帮天府收了尸。

“装什么装？”老王突然吼了一嗓子，烟袋锅掉地上磕出清脆两声，“人家是大能，你个小屁孩掺和个屁！”

莫木鱼没吭声，扭头就往巷子深处走。老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，烟灰掉他裤腿上都没看见。

巷子深处有家面馆，老板姓张，四十来岁，人特热心。莫木鱼每次来都给他带点自家腌的咸菜，张师傅嘴甜，做什么好吃的都匀他一份。今天他刚嗦完碗牛肉面，往桌上丢了两块钱，就听见旁边桌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我的天……” “快看那什么……” “什么玩意儿……”

莫木鱼心头一跳，过去扒拉开人群，只见一个家伙正对着个矮桌，手忙脚乱地折腾着什么。那家伙穿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，上面沾着不少油渍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马蜂骚扰过，正是天府。

天府面前摆着个破瓦罐，罐口盖着块破布，正有节奏地冒出些青绿色的烟。他一脸愣逼样，手指在罐子周围戳戳点点，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嗤嗤笑，有人还夸张地“啊”了一声，“我勒个去，装神弄鬼呢？”

天府被围观弄得脸涨得通红，嗓门更大了：“别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