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曼站在教室门口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不是 window paper 冷风刮的，是前面那几个男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，像一群偷到腥的苍蝇，嗡嗡嗡绕着不撒嘴。

“看见没，高一（三）班的赵小曼，刚转学来的，长得还挺水灵。”

“水灵是水灵，可惜是扶着墙进来的，听说小学没毕业，现在来跟我们一起混初中。”

“啧啧，那班主怎么想的？找个拖油瓶来拖我们后腿？”

赵小曼握紧了书包带子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拢了拢校服外套，校服料子硬邦邦的，袖口还洗得有点褪色。她本来挺爱穿这件浅蓝色外套的，觉得挺精神的，可现在被别人这么一说，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
她推门进去，教室里乱糟糟的，讲台上那个梳头型戴眼镜的胖老师正扯着嗓子念课文。底下男生们嘻嘻哈哈，交头接耳，根本没人在听讲。

赵小曼往最后一排没人坐的空位走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根晾衣服的竹竿。她低着头，眼睛只看脚下，生怕跟谁对上眼神。

就在她快要走到的时候，一只脚突然伸过来，正正绊了她一下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一声低喝。

赵小曼一个趔趄，书包带子崩开，几本教科书哗啦啦掉在地上。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低着头不敢看人，只觉得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。

“妈的，走路不长眼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啐了一口唾沫，往旁边挪了挪。

赵小曼手忙脚乱去捡书，手指被书页划破了，没感觉到疼，脑子里嗡嗡的响，全是哄笑声和啐骂声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肉里，指甲盖都有些发白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：“喂，你们瞎操什么心？”

赵小曼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男生正坐在她要坐的那个位置上。他斜倚着椅子，两条长腿随意地架在一起，校服敞着，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，胸口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龙”字。他头发有点乱，唇角噙着笑，眼神懒洋洋的，像是没睡醒。

周围男生都安静了，看他的眼神有点怂，又有点忌惮。

赵小曼看不清他的脸，只能感觉到一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。她把捡好的书抱在怀里，又睨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前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