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医生，你真的觉得，我父亲的情况，有可能是因为心理压力引起的幻觉吗？”姝染又问了一遍，手里把玩着输液管上那排细小的玻璃管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，闪着细碎的光。

陆深明放下手中的笔，目光落在她身侧的病床上。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此刻正迷迷糊糊地睡着，眉头皱成个“川”字，呼吸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。护士隔几分钟就会推着仪器过来检查一遍，机器发出规律的低鸣声。

陆深明走到病床前，低头看着病人的脸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“脑部检查结果还没出来，但脑部供血确实有些问题。至于幻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姝染，“你父亲是个知识分子，压力一直很大。这种情况下，出现一些心理因素引发的错觉，也不是完全不可能。”

姝染抿了抿嘴唇，没有再说话。她想起父亲最近的状态，确实越来越差，有时候会突然盯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自言自语，嘴里念叨着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。医生们都说是因为身体太好了，大脑负荷不了才出现的“老年痴呆”，可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“医生，那我父亲……能好起来吗？”这个问题，她憋了很久，终于还是问了出来。

陆深明沉默了片刻，这才缓缓开口：“治疗是肯定的。只是，这病情恢复起来，会比一般的病更麻烦一些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具体能不能好，现在也难说。不过，你放心，我们会尽全力。”

“尽力？”姝染重复了一遍，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。

陆深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，抬起头，目光温和地看着她：“姝染姑娘，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担心。但请你相信，我们不是你唯一的希望。你不是他女儿，也是你自己的。”

姝染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谢谢你，陆医生。”

陆深明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出了病房。他走到走廊尽头，手机响了，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接通了电话：“喂，是我……嗯，病人情况稳定，脑部检查报告明天出来……什么？你是我同事？好的，我知道了。”他挂掉电话，站在原地，目光有些茫地看着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