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茶楼里的烟雾混着水汽，氤氲得看不清人影。老王斜靠在椅子上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盯着对面坐着的中年女人。

老王妈斜倚在旁边的小躺椅上，手脚都被布套包着，搭在扶手上。那套布套是医院给的，洗得发白，边角都磨出毛边了。老王妈以前是厂里的会计，退休前手指头那叫一个稳当，现在倒好，连自己的腿都管不住了。

“医院说啊，再这样下去，这腿怕是废了。”女人端着茶杯，手腕轻轻晃着，声音里的酸溜溜肉眼可见。“可惜了，以前老王也是个体面人，现在呢？还不是指望我养着。”

老王妈没吭声，手指在腿上摩挲着，布套摩擦出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，扎得老王心头发毛。

老王是市中医学院出来的高材生，本来前途大好，结果毕业那天，他老婆李娜拿出了一纸离婚协议，理由是老王“没出息”、“找不到好工作”。离婚三年，老王憋着一股气，开了家私人诊所，专治一些医院瞧不上眼的杂症。就是没人相信他，说他“毛头小子，懂个屁”。

“我女儿不是说了嘛，让妈再嫁个好人，别跟着你这个懒骨头。”李娜放下杯子，手臂撑在桌上，下巴微微扬起，看着老王妈那副样子，倒像能拖累她似的。

老王妈突然开口：“小娜啊，你看看，妈这腿，还能好利索吗？要真垮了，你这个当妈的，心里能好受？”

李娜眉头一皱：“妈，您这哪是怪我？您是怪自己不小心！当初要不是您逞强，怎么会摔到？现在这样，不是还有办法吗？医院不是说了嘛，动手术，花钱也能治！”

老王妈叹了口气：“谁不知道动手术？可我那点退休金，够吗？到时候医药费、住院费……我连累你了。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刚想开口，就听见李娜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，这可就难了。你不行啊老王，连你老妈这点小事都摆不平，还神医？我看你就是个骗子！”

这话像根刺扎进老王眼里，他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发白。周围人的目光“唰”一下全集中过来了，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摇头，有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