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一个激灵，猛地坐起来，草席摩擦着她皮肤，痒得慌。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，这身破麻袋似的衣服穿身上，又潮又黏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动一下都像裹着层泥。那股子馊味儿，从古井里翻出来的似的，简直能熏死人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，是老刘头。他手里拎个篮子，脚步咋咋呼呼的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哎呦，林晓，今儿个起这么早？我寻思着，今儿天儿不错，你跟我去镇上赶集，顺便给你找件像样的衣裳！”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。赶集？她现在这身打扮，去了不得被人当成叫花子？可她也不能真 låi 着不去啊，这院里院外都是老刘头这些人，耳眼都尖得很。她眼珠子转了转，讪讪笑道：“哎，老刘头，我……我早上起来洗了个脸，是不是把昨儿个留下的味儿洗掉了？”

老刘头直起腰，往她身上踱了两步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咂咂嘴：“哎哟，是真洗掉点儿了！不过你这身衣服，还是得换换。啧啧，这么个年岁，穿得跟个……跟个逃荒的似的。”

林晓心里一沉，知道这“像样的衣裳”是免不了了。她瞥见老刘头篮子里，和自己那件式样差不多的青布衣裳，心里一阵火大。这老刘头，自己前脚刚来，后脚就跟了上来，怕不是早就打探清楚，打算敲竹杠了吧？可她现在手里没粮，没菜，没家伙，没本钱跟他犟。

老刘头也不管她乐意不乐意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指着旁边的棉被：“喏，把这破玩意儿给我拿去换了！我不嫌你丢人，你总得给人长点儿脸不是？”

林晓咬着唇，深吸一口气。她知道，跟这老东西讲道理没用。她掀开棉被，那里面放着两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一件是男式，一件是女式。她顺手抓起女式那件，那手刚一触碰到布料，一股潮湿的霉味儿就涌了上来。这布料又硬又涩，活像个死猪皮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林晓把衣服递了过去。

老刘头接过去掂量了一下，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就往院门走：“走，我带你走大路，省点儿脚程。”

林晓提着那件比她还高的衣服，跟着老刘头出了院子。她心里翻江倒海，这古代赶集，这破衣裳，这老刘头的白眼……她越想越憋屈，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