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记得那天在咖啡馆门口重逢林修时，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肩上落着片枫叶，像一幅精心摆拍的画。他朝她走来，笑容温和得能滴出水来：“苏晚，好久不见。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。”

苏晚盯着他伸出的手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想起上个月在酒店露台，林修看着她体检报告上“怀孕三个月”的数字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“孩子没了，是个女孩，”他漫不经心地说，“要么打掉，要么……我们分手。”

那天她走的时候，高跟鞋在马路上刮出一道火花。现在，林修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，坐在她对面的皮质沙发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。“我听说你最近在谈恋爱？”他忽然问，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她的脸。

苏晚把咖啡杯推到一边，指甲在桌子底下蜷起来。“关你屁事。”她嗓子发紧，连自己都听出那句话像刀子。

林修笑了，眼角细纹舒展开来。“苏晚，你变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亮得吓人。像是在猎物终于落入陷阱时，终于等到宰割前的兴奋。

苏晚却突然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光洁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响。“没错，我变了。”她扯开领口，露出后颈上那道浅浅的疤痕，“你看清楚，林修。这疤不是胎记，是打胎留下的。”

咖啡杯摔在茶几上的声音突然炸开。林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他看向窗外，手指死死抠着西装口袋，指甲缝里全是黑。

苏晚的脚踏在茶几边缘，故意磨着陆地上的绒毛地毯。“我以前天真，觉得你能改，”她吐出一口烟，眼神像淬了毒，“现在才知道，没心肝的人，教化不了。”她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里，林修搂着新女友的腰，说“苏晚就是命苦”的时候，他清秀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嫌恶。

“林修，你骗了我三年，”苏晚走近他，头发扫过他的衬衫前襟，“把我当傻子哄，把我闺蜜推下水，现在还想告诉我，你只是……一时糊涂？”她顿了顿，声音陡然降低，“你真的以为，我拿你没办法？”

窗外突然刮起风，整排银杏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，撞得玻璃窗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