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冷月缩在城郊的破庙里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，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手里的短刀已经换了手，刀柄粗糙的木头硌得她手心生疼，可她却感觉不到。

昨夜，她亲眼看到家族被灭门，父兄倒在血泊中，惨叫被夜风吹散。她像疯了一样逃出来，身上沾满了鲜血，那是仇人、是亲人的，混杂在一起，让她作呕。她要报仇，不惜一切代价。

破庙里光线昏暗，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连晚饭都没得吃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可她没动任何东西。那些食物，有可能是别人的，她不敢赌。

冷月掏出怀里最后一点碎银，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。如果遇到善心的乞僧，或许能换来一点残羹剩饭。她闭上眼，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张牙舞爪的杀手，看到了他们残忍的眼神。

“冷家，你们欠我的，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。”她低声发誓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就在这时，庙门外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。冷月猛地睁开眼，警惕地握紧了短刀。不会又遇到敌人了吧？她弓起身子，准备随时扑出去。

“咳咳……谁在那儿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喘息。

冷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士背对着她，手上拄着一根木杖。道袍上沾满了尘土，看样子也是乞讨来的。

冷月犹豫了一下。她现在很怕人，怕 anyone 都可能是来杀她的。但肚子实在饿得不行，或许是找个伴吧。她慢慢地放下短刀，压低声音：“道长，您……”

老道士转过身，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。他打量了冷月片刻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小姑娘，你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冷月打断他，声音还是有些发抖，“我叫冷月，只是路过，躲一躲。我……我饿了。”

老道士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罢了。跟我来吧。”

他转身往庙里走，冷月跟在后面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老道士给她端来一碗热乎乎的面条，还给了她两个干硬的馒头。

“吃吧，别怕。”老道士坐在她对面，看着她吃面。

冷月狼吞虎咽地吃着，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她想起冷家的人，想起他们临死前的眼神，想起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，心里又酸又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