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嗡嗡拉着长音，像某种濒死了的虫子。王磊把电动车靠在湿漉漉的墙根，自己躲进外卖箱里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地图导航箭头歪歪扭扭，正在把他往“幸福小区”送。“幸福小区”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。

外面风刮得像刀子，卷着雨水砸在塑料箱盖上，发出笃笃的闷响。王磊从箱子里伸出只手，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子红包，钱包里还有三百块零钱，后半夜的路费。今天订单不多，就这么点单子，勉强够他买个馒头填肚子。

他缩回手，盯着手机屏幕不放。导航箭头徘徊在十字路口，像只迷了路的蚂蚁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路他熟，平时送外卖十次有八次能走捷径，可今天手机死活不听使唤。他掏出充电宝，准备给手机充点电，结果拉开拉链——空的。

“操！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充电宝放回口袋。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，他得赶紧走，不然导航彻底没电了可咋办。雨水顺着箱子缝隙往里钻，王磊赶紧用手把边沿抹开，这破箱子挡雨效果比外卖盒还差。

他打开箱门，钻出来时一阵冷风灌进来，差点把他吹个趔趄。路灯昏暗，光晕在水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像几条游动的黑蛇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照亮路，一步步往小区走。

快到小区门口时，他突然听到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黑暗里，几团绿油油的光点在树丛里闪烁，像猫的眼睛。他头皮发麻，这玩意儿要是冲过来，他连跑都跑不掉。

“妈的，野猫带绿眼仁，晚上挺吓人。”王磊嘀咕着，加快了脚步。他想起昨天老张说的，最近小区附近老出这些东西，看见就绕着走，千万别招惹。

刚进小区大门，王磊就看到几只野猫蹲在垃圾桶旁，正冲他龇牙。它们舔着爪子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，像是在警告他别靠近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掏出个火腿肠扔在地上。野猫们眼睛一亮，噌噌噌冲过去啃了起来。

王磊这才松了口气，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。电梯坏了，他只好爬楼梯。楼道里光线更暗，墙壁上贴着的宣传单已经发霉变黑。王磊的心跳得飞快，手心全是汗，他扶着冰冷的墙壁，一步步往楼上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