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嗡嗡拉着长音，像某种濒死了的虫子。王磊把电动车靠在湿漉漉的墙根，自己躲进外卖箱里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地图导航箭头歪歪扭扭，正在把他往“幸福小区”送。“幸福小区”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。

外面风声鹤唳，偶尔有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，也不知道是风刮的，还是哪个倒霉蛋没撑住。王磊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，耳机里放着循环播放的舒缓音乐，想把逼仄的空间填满。箱子里窄得只能侧身蜷着，后背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，王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老板发的消息，催着赶紧送。王磊没回，手账上划拉着，计算着今天的收入。天知道这年头送单还能不能赚到饭钱。前两天老街口那家包子铺老板，出门送单，直接被人咬断了两根手指。老板娘捡到包子铺的备用钥匙，也跟着跑了。现在谁还敢轻易出门，不到万不得已，谁都不想。

王磊攥紧了手里的匕首，任务列表上还差两单。一单是在“阳光公寓”，另一单在“希望中学”。阳光公寓和希望中学，听着都是个好名字，实际上都是鬼地方。阳光公寓里的住户，出门不到十分钟，人就没了。希望中学里，半夜总能传出惨叫，具体是学生还是老师，没人说得清。

导航又抖动了一下，已经快到幸福小区了。小区门口的铁栅栏歪歪扭扭，像是被人恶意破坏过。王磊停在栅栏外，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线，往里张望。小区里死气沉沉，路灯大多坏了，偶尔亮起一盏，光线昏黄，把周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，从远处传来。王磊心头一紧，立刻把耳机音量调大。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撬锁。高手，王磊心想。对付这种手艺活的家伙，自己可没辙。只能走运了。

他咬咬牙，推着电动车，慢慢往小区里走。每走一步，都小心翼翼。外卖箱里的外卖发出轻微的晃动，王磊假装没听见。手账上记着，今天的第二单，必须准时送到。

拐过一个弯，王磊看到了一个身影。黑漆漆的穿着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拿着一把形状怪异的东西，正对着一个亮着昏暗灯光的门，使劲砸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