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嗡嗡拉着长音，像某种濒死了的虫子。王磊把电动车靠在湿漉漉的墙根，自己躲进外卖箱里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地图导航箭头歪歪扭扭，正在把他往“幸福小区”送。

“幸福小区”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。小区门口堵着两辆变形的汽车，轮胎陷进泥里，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王磊皱皱眉，绕开它们。能看见几扇窗户亮着惨白的光，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死是活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老板催单。王磊赶紧关掉导航，屏幕暗下去，只有雨水在玻璃上洇出一片模糊。他摸出雨衣外套裹紧脖子，伸手进箱里翻找订单。是给三楼张阿姨的，一份麻辣烫加豆腐。

“这年头吃顿热乎的，还真成了奢侈品。”王磊心里嘀咕。他推上车把，电动车在积水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路灯昏黄，光晕里飘着游荡的灰影。他下意识加快了速度，脚踩在踏板上有些生疏。

转弯的时候，王磊突然停住了。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垃圾箱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又往前走了一段，声音还在继续。

“装神弄鬼的……”王磊骂了句，拨开前面一个破旧的纸箱。只见一只焦黑的猫正趴在箱子上，用爪子刨着漏里的剩饭。猫眼睛是红的，盯着王磊的方向，喉咙里传来呜呜的声音。

王磊皱眉想走，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车把上的铁棍。猫突然弓起背，喉咙里的声音变成低吼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后退半步。“嘿，别闹。”他扬起手里的外卖箱，“不想死就滚。”

猫愣了一下，转身就蹿进黑暗里。王磊松了口气，摸出手机看见订单时间还差十分钟。他加快脚步，拐进小区门口的便利店。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结着水珠，王磊用袖子抹了抹，伸手推门。

店里冷冷清清，货架上的食物看着有些蔫了。收银台后面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，戴着口罩。他摘下口罩，露出一张浮肿的脸。“又送外卖？”那人声音沙哑。

“是啊老板，张阿姨的麻辣烫。”王磊把手机递过去。

“知道了。”白大褂接过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又把手机还回来。“你手下留情点，小区里最近不干净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拎着打包好的麻辣烫往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