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雨点跟不要钱似的，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震得人耳膜发麻。王磊坐在电动车后面，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怀里抱着保温箱，里面是刚送完上一单剩下的几份盒饭，可现在谁还吃得下啊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下一单的地址和酬金。五块钱，起步价。不多，但能买瓶啤酒，能他在这个该死的雨夜多撑一会儿。

“第十七号居民楼，三楼，李师傅家。”的系统提示音响在脑子里，声音不大，但穿透力贼强，尤其是在这雨声里，硬生生钻进他耳朵里。

王磊调整了一下方向，电动车晃了晃，差点栽倒。这破车，当初花三百块买的，现在看来，真是交了三百万的智商税。但这年头，谁还管智商税不智商税，能撑到明天就不错了。

他按了按喇叭，雨声盖过了一半声音，楼下的几个行人只是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快步走了。谁关心你王磊送不送得到外卖，谁管你家老板是不是又克扣工资了。

王磊心里骂骂咧咧，但脸上还得挂着笑。毕竟，这行当，脸可不能丢，虽然现在这世界，脸皮厚点儿，可能活得更久。

上楼时，楼梯间的灯坏了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王磊摸着墙壁往上走，脚下踩着水洼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楼道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吱嘎——”

他刚拐过一个弯，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怪响，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，还带着 drag（拖拽）的质感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但不敢回头。他害怕，这年头，怪事儿太多了。前几个月，他送外卖的时候，亲眼看见一个老奶奶，在街上突然变成了一滩黑水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他加快了脚步，感觉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只想快点上完楼梯，快点拿到钱，然后回家喝酒，或者找哥们儿聚聚，骂骂这操蛋的日子。

可就在他快要冲到三楼时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……人哭泣？又像是……东西在撕咬？

王磊停下了脚步，心脏狂跳，几乎要蹦出嗓子眼。他屏住呼吸，仔细听了听，那声音好像是从楼道的另一边传来的，不近，但也不远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想直接绕过去，但下一单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，催促着他快点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