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里头又暗了一截。

张诚蹲在后巷的角落，把最后一瓶啤酒拧开，仰头灌下去。啤酒带着点浑浊，但还能凑合。天色早时候还有点光，现在彻底黑了，连路灯都坏了几个，剩下完好的也只舍得在主干道亮着，像是什么仪式，提醒着人们这城市还勉强活着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王胖子发来的消息：“南边有动静，几只‘黑影’撞翻了垃圾桶，你那边看到什么了没？”

张诚对着屏幕发了个“还行”的表情包过去。他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，就是平时削苹果用的那种，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一下。这玩意儿除了吓唬人，真派不上用场。他靠在墙上，揉了揉眼睛，刚才在看监控，那几个穿着破烂保安被“黑影”扑倒的时候，他心里发毛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黑影”不是科幻片里那种飞天遁地的玩意儿，就是一种人形生物，速度贼快，皮肤黑得像墨汁，骨头咔咔响。这东西最烦人，悄无声息，还喜欢搞突然袭击。张诚见过一次，就差点交代在后面这个巷子里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啤酒倒在旁边的破麻袋上。麻袋里装着他今天还没送完的几份外卖，现在送外卖跟送钉子户差不多，谁知道哪个是猎物哪个是猎人。这年头，干啥不容易？干保安难，送外卖也难，就当个外卖小哥，图个方便，可方便也没剩下多少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刘莉。她说：“你哥邪门，半夜踹门，非拿我那把工兵铲，还说要保持‘家传秘术’的传承。我去找他理论，他被窝里直接把我踹出来了，就留句‘挡我发财路者，碾为齑粉’。”

张诚嘴角抽了抽，他哥张伟，业务员出身，突然迷上修仙，天天在家搞些有的没的。现在这世道，连他哥这种精神小伙都得开始整这些幺蛾子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少在那边瞎嚷嚷，”张诚打字回复，“你家那铲子结实，别让他给砸了。”

刘莉回了个“滚蛋”的表情包。

没过多久，后巷外面传来脚步声，不止一个。张诚立刻缩回头，屏住呼吸。他能闻到一股腐臭味，属于那种刚死没多久，又被什么东西啃过一遍的味道。他握紧了水果刀，手指关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