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记得那天很闷，山里的雾气黏糊糊地裹着，连鸟儿叫都透着一股子慵懒。他蹲在青云门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数地上松针铺的厚度，数着数着就打起了瞌睡。

“嘿，林远，发什么呆呢？又没功力了？”

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。林远迷迷糊糊抬头，看见隔壁院收菜的道童孙猴子，正冲他挤眼睛。孙猴子比他小一岁，人送外号“野猴子”，外号响亮，人确实野，除了比林远多半个时辰的练气二层修为，俩人没半点可比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，”林远揉揉眼睛，“就是觉得这松针挺好看。”

孙猴子撇撇嘴，手指戳着他的胳膊：“得了吧你，就知道骗吃骗喝。师父说了，后天就是藏经阁开卷考，你打算怎么糊弄？”

林远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藏经阁开卷考，就是入门弟子摸底的小考，考不过就只能继续在后山打杂，永远别想晋升内门。林远拜师半年，就是练气一层，别人家小孩都练气三层了，他这资质，在青云门就是吊车尾。

“我……我准备考个练气三层就行。”林远含糊道。

孙猴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：“三层？你连两层都没稳住！再说了，藏经阁里可不全有功法！你图啥？”

林远咬着嘴唇，没吭声。他不是没想过，只是……他身体有点异样，功法总是入不深。别人运转周天，身体发热发麻是正常，他有时候却像是在温水里泡着，没啥感觉。这种情况，师父让他再练练就得了，可孙猴子这嘴，他哪儿受得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这个，”林远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松针，“去采药吧，今天任务重，得早点收工。”

孙猴子看他一眼，没再追问，哼哼唧唧地跟上了。林远快步往药圃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孙猴子说得对，他不该妄求，但这半年，他感觉自己像被蒙了眼，困在这低阶修士堆里，怎么也爬不出去。

药圃离家院有段距离，穿过一片荒草坡就能到。这片荒草坡有点邪性，方圆三丈内草木枯萎，连虫子都绕道走。林远不在乎，走熟了也就过去了。

就在他快走出这片草坡时，一阵低低的嘶吼从草丛里传来。林远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附近一般不大会跑野兽，除非……是妖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