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，给你。”

我手底下动作不停，把碗里最后半勺稀粥，小心翼翼地刮到旁边那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小丫头碗里。暖黄的米汤晃了晃，带着几粒黏糊糊的米粒，沉甸甸的，像是在填补她空荡荡的胃。

丫头眼疾手快，接碗的瞬间，小爪子一翻，半碗米汤就泼了出去大半。她也不恼，哭得更凶了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小脸皱成个小团子，拳头抡得啪啪响，拼命捶着我。“你坏！你坏！你还我粥！”哭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。

我无奈地叹了口气，伸手想把她拉起来。这丫头，三岁了还这么不懂事。要不是看在隔壁王婶可怜上，我才懒得管这闲事。家里自己那点儿粮食，都快被她自己糟蹋光了。

“哭什么？”我皱着眉，语气不太好，“粥泼了就泼了，下回注意点。还想吃？自己没用，没人惯着你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丫头愣了一下，抽噎着，小眼睛红红的，委屈巴巴地看着我。那眼神，像只受伤了的小兽，让人心头发软。

我叹了口气，扶着她起来。她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被我轻轻一扶，就跟筛糠似的晃个不停。我架着她，一步步往她家那破旧的土坯房走。

“饿死你活该！”走的时候，她小声骂了一句，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根本不生气。

我嘴角撇了撇，懒得跟她计较。反正，她也不是我女儿，跟我什么关系。

回到自己家，情况更糟。我这未婚妻，正坐在门槛上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，脸上毫无生气，活像个行尸走肉。

我知道，她自从生下这个丫头后，就郁郁寡欢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她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，精神能好到哪去？

“吃饭了吗？”我头也不抬，看着手里的针线活，随口问道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
我把剩下的半碗稀粥放在桌上，又抓了一把玉米面饼子，递给她。“先吃吧。”

她这才拿起饼子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，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。那副样子，看得我火大。

“喂！”我提高音量，“活死人！一天到晚失魂落魄的，你打算这样过一辈子？”

她啃饼子的动作停了一下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