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稀粥发愁，这年头米都吃不起，得省着点。旁边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丫头哭得更委屈了，小脸皱成一团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看着就饿慌了。

“有，给你。”我伸手摸了摸她扎得跟鸡窝似的头发，从兜里掏出两个冷硬的黑面馒头，塞她手里，“滚远点吃去，别在这儿嚎哭，吓着人。”这丫头叫春花，是我妈捡来的，确实是个麻烦精，手脚又不干净，家里这点吃的，她啥时候都惦记着。

春花接了馒头，眼睛都亮了，抹把脸就跑了，跑几步还回头看我一眼，像只偷吃了猫粮的小狗。看着她狼吞虎咽的背影，我心里骂咧咧的。要不是看在老娘的面子上，我真想踹飞她几步远。

“姐，你也吃点吧。”旁边传来一个细弱女的声音。

我转头看去，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看起来比春花小两三岁，手里还攥着个破棉袄袖子，旁边蹲着个更小的男娃，大概四五岁的样子，正怯生生地往我手里张望。这俩也是我妈捡的，叫杏花和小石头，都是半大不小的半脸娃，整天跟着春花祸害粮食。

我把剩下的半碗粥推到他们面前：“赶紧吃，光看不做死。”

杏花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姐”，就埋头喝粥了。小石头倒是笨拙，捧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，还洒了一手。我皱皱眉，刚想让他别糟蹋，手腕一抖，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，裂了个小口子。

“哎呀！”杏花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碗也摔了，米汤溅了她一裤腿。

小石头吓得“哇”一声大哭起来。春花从远处跑回来，看见这情景，咧嘴一笑：“姐，你轻微脑震荡了吧？碗都拿不稳了。”

我瞪了她一眼，弯腰想扶杏花，却感觉肚子一阵绞痛。前世的这个时候，我应该是怀上小石头肚子里那个孽种的时期，后来吃这个丫头掉在地上的脏米汤，没拉倒，反而动了胎气，最后小产后差点一命呜呼。

“我给你们煮点热水喝。”我忍着不适去烧水，心里把春花骂了千遍万遍。这丫头是真不讨喜。

小石头不哭了，怯生生地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那口小锅发呆。杏花洗干净了脸，小声问：“姐，小石头他爹是谁啊？”

我手一抖，煮水壶差点没拿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