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没你的饭了？” 那声音又尖又刺，像根鸡毛掸子就在眼前抽人。我头也不抬，嘴里嚼着嘴里的糊糊，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反正他们也不会 Care 我吃得好不好，反正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吃不起饭的麻烦精。

爹妈在旁边对视一眼，脸上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。我娘撇撇嘴，“整天就知道偷懒，锅都懒得洗，哪儿有那闲工夫！” 我爹则是一言不发，指了指我，“看看，手脚这么不干净，地道里都捡过吃的，身上那股味儿……”

我没反驳，没必要。每次他们这么说，我也就是心里堵得慌。堵得我只想把碗摔了，或者把人拽起来问清楚，凭什么你们把我当外人，凭什么你们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，我现在是林小莉，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可怜。我抬起头，直视着我娘那双刻薄的眼睛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妈，我饿。”

我娘明显一愣，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。她还想说什么，被我爹使了个眼色，给咽了回去。我爹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口袋里那点皱巴巴的票子，“去跟张婶子借点，再不弄点吃的，这丫头怕是要饿晕了。”

我接过那几张票子，上面皱得都快有褶了，像是被人翻来覆去摸过无数次。我娘撇撇嘴，不甘心似的，“算你识相。” 说完，扭着她那酸溜溜的屁股，一扭一扭走了。

爹没打算管我，我也没指望他管我。我啃着那几张票子，心里盘算着。光靠借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？那不是长远之计。我，林小莉，必须自己挣钱，必须让自己过得好起来。

九十年代，改革开放刚开始没多久，到处都是机会。摆摊卖东西，做小生意，都是可以利用的途径。我这小身板，干点体力活不算什么，只要肯干，不怕挣不到钱。

我去了镇上，转了转，发现卖豆腐脑、油条什么的，生意还不错。特别是那家老豆腐店，每天早上都排着长队。我记着他们一个豆腐脑两毛钱，一个油条五毛钱。

我拿着那几张票子，去了一趟镇上的供销社。买了几袋黄豆，又买了做豆腐的石膏和布袋。回来就开始研究怎么磨豆腐。一开始手忙脚乱，不是水加多了，就是石膏放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