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着冰凉的水管，我漱了把口，漱掉嘴里剩下的那点馊味。镜子里的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颊憔悴得像猴屁股，但这双眼睛……好看。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看着挺狼狈，可愣是让人挪不开眼。

“小丫头，洗干净了点，倒比那死鬼闺女有出息。”隔壁王婶子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攥着个购物袋，估摸是刚从菜场回来。“你爹娘真是瞎了眼看人，养你这么大，结果呢？现在倒好，你妈过世了，你爹又娶了人，那后妈对你，啧啧，比对自家亲闺女还差远了。”

我低头吐了口水，什么都没说。心里那股子憋屈啊，像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，闷得难受。我李月，在这个家里，就是个多余的。爹娘重男轻女，娘过世得早，爹娶了后妈，生了个比我还大的妹妹。我呢？吃百家饭长大，学费学杂费都是东拼西凑来的，好不容易考上高中，想着高中毕业找份工作，给家里减轻点负担，谁知道毕业那年，后妈怀上了，接着就生了妹妹。

家里人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，后妈嫌弃我这古怪的性子，我爹呢，眼里只有妹妹，逢年过节给我那点零花钱，都恨不得掰成两半。有时候我累得在教室睡了一宿，早上被同学叫醒，头发像鸡窝，脸脏得跟刚从煤堆里扒拉出来的似的，后妈看我都懒得看一眼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围着在这儿，有话回家说去。”我爹挥挥手，一脸不耐烦，原型毕露。他走 past 我的时候，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，我的妈呀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他倒好，跟没事人似的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王婶子叹了口气：“你也别太往心里去，你爹这性格就这样，没心没肺的。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受的苦，非得从坟里爬出来难为她不可。”

我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没长齐的牙齿：“没事，习惯了。”

看着乱糟糟的屋子，我叹了口气。这里就是我的家，可除了这四面墙，我什么都没有。对了，钱呢？我兜里摸了摸，空空如也。这钱，是我准备交的补习费，我这是不甘心啊，凭什么我就要这样认命？

突然，脑子里一阵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条蚂蚁在爬。紧接着，一幕幕画面涌入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