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回来得晚，悠哈顶着个黑眼圈在门锁前拧了半天。老街的月亮有点意思，亮得晃人眼，巷子口那棵老槐树被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小屋在二楼，幸亏楼道灯亮着。他踢掉鞋，刚一踏进门槛，就听客厅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悠哈脚步一顿，慢悠悠转过头。

老太太正站在玄关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串钥匙，像是专门等他的。她背对着光线，只有几缕头发被风给吹得翘起来，耄耋之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……啧，悠哈心里哼了一声，有种被盯着的感觉。

“回来了？”老太太的声音像磨砂玻璃，闷闷的，但又带着点奇怪的腔调。

悠哈啧了一声，懒得搭理，自己往里走。“你还没走？”

“嗐，不放心你一个人回来。”老太太慢悠悠地转过身，挤出点人情的笑，“晚上风大，楼道黑。”

悠哈“嗯”了一声，接过她递过来的钥匙，心里嘀咕着这老太太是不是住在隔壁，还装得跟个普通邻居似的。他往卧室走，脑袋都快搭在门框上睡了。

“悠哈啊，”老太太又叫住他，“帮奶奶个忙呗？”

悠哈把门一关，靠在门板上，“现在？”

“对，现在。”老太太走到他面前，那股熟悉的体味儿又飘过来，有点像旧木头和淡淡的药味混合，“奶奶刚做了点小点心，你要不要尝尝？”

悠哈皱了皱眉，那气味儿让他有点过敏。“不用了，我刚有点累了。”

“就尝一小口嘛！”老太太伸手就要去掏兜，“你看你这小气样……”

悠哈躲开她的手，语气有点冲：“我说不用就不用！”
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火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绵软的劲儿：“好……好好，不勉强你。那你明天？明天奶奶给你做抹茶蛋糕，怎么样？”

悠哈看着她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老太太这招挺管用啊，年纪大了，惯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语气缓和了点：“明天……行吧。”

老太太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，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。“这就对了嘛！来，我陪你喝杯茶。”

茶室还没收拾呢，悠哈心里啧，这老太太比他还赖床。他走过去，自己给自己倒水，又给她倒了一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