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，站稳了！”后面的声音洪亮，带着点不耐烦。张磊抓着车门扶手的手紧了紧，冷汗顺着颧骨往下淌，视线在驾驶座和后车厢之间晃悠。这车往城里送菜，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，几大笼刚从乡下采回来的活蟹，还有几箱豆角、茄子，铺着湿漉漉的麻袋片。

“师傅，您慢点开，这……这是第一次跑夜活儿。”张磊嗓子发干，刚才在新手培训上学的理论，现在全成了瞎操。车厢里Cóng上来的腥味和泥土味混杂着，热得像蒸笼。

后头传来一声叹气，大概是老张累了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紧张。我刚调你 miattà （因为）老王请假了，这活儿挺赶，天亮前得到江南市场。”老张的声音透着疲惫，但语气还算和气。

张磊松了口气，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放了点力。车在夜色里颠簸，路面上闪着粼粼的灯光。他偷偷瞄了一眼后车厢，几笼蟹蟹壳上还沾着泥水，有几只胆大的，正咔咔啃着笼子里放着的湿树叶。

“师傅，这螃蟹……能撑到天亮不？”张磊忍不住问。

“咋不能？这是刚摘的，活蹦乱跳的。你看着点，别憋死了。”老张回话，声音从后头传来，带着点过来人的老道。

张磊点点头，又往下看。麻袋片下，豆角和茄子堆得像小山，叶子上的水珠子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老张说得对，这些都是新鲜货，早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。想到这，他心里又稍稍安心了点。

车子拐进市里越来越亮，车流也多了起来。张磊跟着导航导航，心里还在嘀咕，以后这就是自己的饭碗了，不能砸。晚上空气燥热，他额头上又渗出了汗，赶紧用袖子擦了擦。

快到江南市场的时候，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子，看住了。这里好车多，别被人家抢了生意。”

张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暗握紧了方向盘。市场门口已经堵了不少车，吆喝声、车喇叭声此起彼伏。他跟着老张，把车缓缓停在指定的位置。

“先把螃蟹卸了，放冷藏那边。”老张指着市场里一块挂着“冷藏区”牌子的地方。

张磊跳下车，后车厢门一打开，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蟹腥味的气浪涌了出来。几个周末没来，市场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