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子，站稳了！"后面的声音洪亮，带着点不耐烦。张磊抓着车门扶手的手紧了紧，冷汗顺着颧骨往下淌，视线在驾驶座和后车厢之间晃悠。这车往城里送菜，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，几大笼刚从乡下采回来的活蟹，还有几箱豆角、茄子，铺着湿漉漉的麻袋片。

冷藏柜的嗡嗡声震得人耳膜发麻，一股混合着冰霜和泥土的冷气直往脸上钻。张磊咽了口唾沫，这味道，他闻着上头。刚毕业那会儿，觉得送菜能跑，能挣钱，挺威风，结果真干上了，才知道这活儿累得要死。

"听见没有，抓紧了！"司机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。张磊应了声，可手心里还是虚。冷藏柜门一关一开，那股子冷气跟探照灯似的，张磊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。他这趟是凌晨两点从乡下接货，一直要跑到大天亮。

车行驶在凌晨的国道上，路灯昏黄，对面车道偶尔有车亮着远光灯刺过来。张磊心里有点发毛，他是个新手，对这车，对这条路，样样都不熟。冷藏柜里的温度计指针稳稳地指着零下五度，张磊心里琢磨，这冷不冷啊？菜会不会冻坏了？老板说了，损失了算他的。

突然，车身一阵颠簸。张磊吓了一跳，手一滑，差点把冷藏柜门给按开了。"操！"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稳住手。 truck like a madman around a bend, the wind whistling through the open window, carrying the smell of the cold night air.

前面突然窜出一辆摩托车，车头灯一闪一闪的，像只扑火的飞蛾。"妈的！"司机怒骂一声，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。卡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车头往前窜出去几米才停住。

后车厢里发出一阵响动，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闷哼。"哎哟！我的妈呀！"

张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扭头往后看。只见几笼活蟹倒了，黄澄澄的蟹黄在麻袋上滚了一地，几只螃蟹挥舞着大钳子，像要跟谁拼命。其他蔬菜也都散落了一地，沾满了泥土和冰霜。

"没事吧？没事吧？"司机回头问道，声音里带着惊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