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炉烫得厉害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小翠的脸，我接过，指尖冰凉立刻被温热焐住。这宫里的东西，永远不缺精致，可也永远不缺让人心寒的冷。铜雀台里的风，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

"小姐，这里还有姜汤。"小翠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，"您刚随了驾回来，也该喝点驱寒的。"

姜汤的香气在鼻尖弥漫，可我没什么胃口。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团棉花，又湿又冷。随了驾回来？哼，呵，说得轻巧。明明是去给皇帝贺寿，结果半路被沈家那老狐狸拽去见了太后，再然后，就成了沈妃。

沈妃，好听点是沈贵妃，难听点就是个暖床人。铜雀台的三位娘娘里，我排行末位，上面还有两个越发的得宠。一世英名，将军府嫡女，如今却成了这深宫里的玩物，真是可笑。

小翠小心翼翼地 serv me the ginger soup，眉头微蹙。"小姐，您不该这样消沉。早晚要习惯的，这里不是将军府，您也不是那位将军小姐。"

习惯？凭什么？我端起瓷碗，轻轻吹了吹，却迟迟没有喝。看着小翠那张年轻却写了满心忧虑的脸，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"你说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？"
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蝇。"小姐，您什么都没错..."

"没错？"我冷笑一声，"那沈家老狐狸凭什么觉得我该认命？他儿子得势，就把我当成美人投名状？我爹那一生，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？"

小翠咬了咬嘴唇。"小姐，您是将军府的嫡女，又是沈贵妃，本就是他们算计的对象。如今这样，…”她没说完，却比说出来了更伤人。

是啊，本就是算计的对象。从我被指婚给沈家那小子时，就注定了结局不会太好。只是那时候太年轻，总以为爱能改变一切。到头来，不过是我一厢情愿。沈家得势，把我推出来 garnir 他们的颜面，再顺理成章地让我沦为弃子。

铜雀台外头，月色皎洁，却照不进这高墙之内。冷月照玉人，只可惜这玉人，早已不是无瑕的玉。我放下碗，任由微凉的姜汤洒在袖子上，浸湿了一角。

"小翠，帮我梳头。"我转过身，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，失去了往日的英气，多了几分阴郁和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