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裹着冷雪，拍打得铜雀台厚重的宫墙，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。我缩在披风的角落，脖颈紧了又紧，还是觉得冷。这风，精准地钻进每个缝隙，刮得人骨头缝都疼。

"小姐，小心着凉。"贴身侍女小翠蹑手蹑脚地走过来，递过一个热手炉。

我接过手炉，巴掌大小的铜炉，烫得能煎蛋。这宫里也就这点东西还算体面。小翠往我身后贴了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"今儿宫里……有动静。"

"什么动静？"我接过手炉，暖意从指尖慢慢蔓延开，但心还是沉甸甸的。在这铜雀台里待了三年，每次听到"动静"两个字，都像踩到炸药桶前的那声闷响，让人打激灵。

小翠眼神闪烁，压低声音道："听说……是赐婚。"她顿了顿，"镇国公府的世子，给景贵妃……"

我嗤笑一声，把头炉还给小翠："赐婚？宫里连狗都配了，还稀罕那块玉不玉的木头？"

小翠挠挠头："可……可今儿早上，娘娘也跟着去了延禧宫。"

我握紧了手炉，炉子烫得厉害，却好像也暖不透心窝子。景贵妃，也就是当初塞给我和镇国公府嫡女那个不情不愿的婚约的贵妃，怎么会突然转性子？难道是……冲着我来的？

铜雀台里的日子，就像这铜炉，明明烧得滚烫，却只能捧在手里，稍微用力就烫伤，松了又冷。我的身份，就像这炉里的炭，烟雾腾腾，却烧不出温度。将军府嫡女的名头还在，可在这宫里，除了供人赏玩，就是个笑话。

"小姐，何去何从？"小翠小心翼翼地问。

我摇摇头，炉子里的炭火明明灭灭的："等。"等风雪过去，等炭火燃尽。宫墙深几许？这铜雀台不就是个缩影？铜雀春深，春又在哪里？

正说着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宫女宫男吆喝着，簇拥着个穿紫衣的太监，直奔我们这边。我的心猛地一沉，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了，连呼吸都带着滞涩。

"李总管来了。"小翠脸色发白，往后缩了缩。

那总管往我们这边一站，脸色比外面的雪地还阴沉："听说你们在？祥陵命你们立刻随我去延禧宫。"

祥陵，即前太子，如今镇国公。三年前，就因为这个婚约，我被扔进铜雀台。现在，他终于想起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