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雀台上，笼着几株老梅，枝干虬结，在寒风里支棱着，像是憋了一肚子气。台下宫灯摇曳，映着朱红的宫墙，风一吹，影子晃得人心慌。

我缩在披风里，呵出的气都带着白。这鬼地方，一年不见天日，连风都带着刺。死寂，连个雀都见不着，只有奴才脸拉得比宫墙还长。

"七姑娘，备轿。"内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像根冰冷的针扎进我心里。

我应了声，没动。铜雀台，哼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。陈家有女初长成，风姿仪态冠绝京城，多少双眼睛盯着。如今陈家没落，她陈嫣然，还不就是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？

轿子吱呀吱呀晃，晃得我心烦。从前我骑马射箭，一日里能跑出多少心思，这轿子里，连个老鼠都见不到。

"小姐，您这是怎么了？"贴身侍女玲珑看着我，眼睛里的担忧真真切切。

我摇摇头，"没事。"心里骂咧咧，你们这些木头，难道看不出来吗？

轿子到殿门外停了。我掀开帘子，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身影。

他穿着一身黑衣，站在那里，整个人像一座冰山。明明是盛夏，他却让人觉得冷。是他，苏墨卿。

当年母仪天下，如今落魄穷困。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，靠的什么？

"陈嫣然。"他开口，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些，却依旧清晰。

我走上前，面上带着笑，"苏大人，别来无恙啊。"心里冷笑，我有什么好不见的，还不是被逼上绝路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复杂，"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。"

我握紧了拳头，"苏大人太客气了， weren't you looking for me? 我可是你想见的人。"

他扯了扯嘴角，"陈小姐好记性。十年不见，你还是这么的……"他没说完，但我懂。

我们走到殿内，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。我坐在主位，他坐在对面。空气里弥漫着尴尬，像用布盖着的腐烂物，一碰就散。

"怎么了，苏大人，特意来见我，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？"我挑眉，心里像明镜一样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"我需要一个盟友。"

我挑眉，"盟友？"
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"陈家的事情，我知道一些。我想帮你。"

我微微一笑，"苏大人太抬举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