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恺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眯着眼适应这过于明亮的光。他发现自己正靠在一面斑驳的墙壁边上，身上穿着件宽大的、带着点油腻的灰布裤褂，袖口和领子都磨得发白。借着光往地上一瞅，两只草鞋早就不知所踪，脚上只套着双明显小了一号的破布鞋，踩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，感觉每走一步都会把脚陷进去半截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周云恺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摸了摸那布裤褂料子，又硬又涩，像是劣质麻布。他甩了甩手，指腹上沾了点黑乎乎的污渍，闻起来……嗯，和他屁股底下的气味如出一辙，酸馊中带着点腐败的霉味儿。

“啧，真他娘的恶心。”周云恺皱着眉，把脸别到旁边去。他试着站起来，两条腿还有些发软，但总算是站稳了。环顾四周，这里像是某个废弃的库房，空荡荡的，除了他脚下这些凸起的木地板，还有些散落的破旧木箱子和堆积如山的杂物。角落里有个锈迹斑斑的铁桶，不知里面装着什么，刚才那股恶心味儿，大概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。

“人在做，天在看啊……”周云恺嘀咕着，自嘲地咧了咧嘴。他想起自己上辈子，那叫一个辉煌，富可敌国，权倾朝野。结果呢？被几个小兔崽子捅了个透心凉，然后就被扔进这个鬼地方了？这待遇，简直比把他扔进泔水桶还憋屈。

正烦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砂石地面“咔嚓咔嚓”响得刺耳。

“谁他娘的啊！”周云恺猛地回头，刚想暴起呵斥，就看到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。

那是个小丫头，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，穿着一身红得发亮的短打劲装，腰间还别着把小巧的匕首，跑起来时发鬓上几缕碎发随着脸颊飞舞。她速度极快，几乎是几个起落就停在了周云恺面前，脑袋猛地一扬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他。

“嗯？”周云恺挑了挑眉，这丫头动作倒是挺麻利。

那小丫头似乎也没想到这个“住客”居然能这么快站起来，脚步一下子定在原地，双手抱胸，歪着头打量周云恺，嘴里还小声嘀咕着：“咦？他怎么起来了？还穿着……这是啥衣服？”她的声音又细又脆，带着点奶音，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子泼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