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子夏刚从柴房里爬出来，脑袋还有点发懵。身上冷飕飕的，主要是饿的。他摸了摸饿瘪的肚子，咧嘴偷偷笑了一下，嘿嘿，这日子过得，有种返璞归真啊。

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刚叫头遍。凌家这破院里，连盏灯都懒得点。他爹凌虎是个护院教头，被人尊称一声“凌教头”，可到了家里，照样是脸一板，催命似的吼。凌子夏他娘早逝，就凭他爹一手“虎爪拳”，在这镇子里也过得挺滋润。

可凌子夏不一样。他爹教的是守门打手的主儿，就是用来欺负老百姓的。凌子夏却自个儿琢磨了一股道道，觉得光会打人没本事，早晚要挨收拾。他半夜偷摸去后山，跟着野狼练“追风步”，对着老树练“铁指功”。

今儿个，凌子夏又被他爹喊去下地。他爹说，家里快揭不开锅了，他这个“逆子”，就不能帮着干活吗？凌子夏咬着牙，同那些奴仆一样的家丁一起，弯着腰，在田埂上磨了一天。太阳晒得骨头疼，手磨得全是血泡。

中午吃饭，家里总共就三个菜：两盘土豆丝，一碟咸菜。他爹扒拉着饭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：“一群废物！这点活都干不好！”

凌子夏给他盛了一碗，没吭声。他娘死后，他就没再吃过饱饭，这点菜，倒也能让他嚼出点滋味。他刚扒拉了两口，就听见外头有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几声狗吠。

他爹的几个得意门生，领着一帮镇上的混混，浩浩荡荡地过来了。为首的是个叫石勇的小子，仗着他爹石掌柜是镇上的钱庄老板，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凌教头的宝贝儿子嘛，”石勇斜眼瞥着凌子夏，嘴角咧到耳朵根，“怎么，今天不想去你爹那儿‘效劳’？”

凌子夏把碗往桌上一撂，站起身，头都没抬：“石少，有事？”
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？”石勇身后几个混混嘻嘻哈哈地起哄，“听说你爹最近手头紧，你拿什么孝敬你爹？”

凌子夏抬起头，嘴角勾了勾，露出一丝冷笑：“孝敬你爹？用我的命？”

石勇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好小子，还有两分脾气！行，我石勇就喜欢有胆气的！那你今天学不学？”

他指了指旁边那盘土豆丝，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