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就听见外面喊杀声了，刺耳得很，像有人把刀子往阿狗耳朵里捅。他一骨碌爬起来，头昏脑涨地钻出营房，差点被地上的老鼠踩个正着。旁边老兵王猛子正披着皮甲往外面冲，一边跑一边骂：“他娘的，催什么催！冻死个人还让操戈，不想活了吧！”

阿狗趿拉着鞋跟上，冻得牙齿直打架。刚出营门，就看见几骑卷着黄沙冲过来，马匹惊得直刨蹄子。对阵的正是北齐的骑兵，盔甲上画着狰狞的兽面，矛刃在晨光里泛着寒光。南军的弓弩手刚摆开阵势，就听见对方阵中有人扯着嗓子喊：“来得好！南方羔羊，等着领死！”

这话顶得阿狗肺都炸了。他摸了摸背包里那杆沉甸甸的横刀，手心全是冷汗。 десять лет前，他还是乡下来的放牛娃，哪见过这阵仗？如今却被硬塞进前线的马匹营，每天光顾着喂马擦马，偶尔还得跟着上头跑腿送信。上头说打仗了，让他赶紧滚过来，理由是“马也得打仗不是”。

“操你娘的！”旁边弓弩手老张突然骂了一句，抽弓弦的手都在抖。阿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只见北齐骑兵已经冲到眼前。他看见一个黑甲将领在马上高举长枪，枪尖直指南军阵线。那人脸看不清，但阿狗觉得那眼神透着一股子残忍。

“放箭！”老兵王猛子咆哮着。刹那间，无数箭矢破空而去，在空中划出一片黑影。北齐骑兵的马匹受惊，冲得更猛。南军的盾牌被撞得砰砰响，有人疼得直哼哼。阿狗躲在后面，看见有个同乡被他射中的马匹拖倒，那马嘶鸣着翻了个身，再也动不了了。

“保护将军！”北齐将领突然用马鞭抽向旁边的亲兵。那马鞭像毒蛇般甩来，旁边一个南军小兵没躲开，脸被抽得皮开肉绽。阿狗看得一清二楚，却吓得僵在原地。他娘的，这就是打仗吗？死人哪……

北齐骑兵冲到眼前时，南军箭矢已经耗尽。刀枪交错间，阿狗闻到浓重的血腥味。他看见老兵王猛子抡起长枪，把冲近的马匹刺翻。可冲到近前的北齐骑兵太多，没一会儿功夫，南军的阵线就被冲得稀碎。

“往回撤！”一个将官的咆哮声在沙场炸开。阿狗跟着溃兵往回跑，看见前面有人倒在血泊里，姿势扭曲得不成人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