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寒风裹着沙子就往脸上抽。阿狗缩着脖子，半眯着眼往营帐里缩。别说，这马匹营的营房还算过得去，土墙糊了层泥，顶上是茅草，挡挡风就行。里头点着油灯，几只大老鼠正围着灯罩转悠，吱吱地叫唤，把阿狗吵得睡不着。

他娘的，又是个啥破仗！阿狗心里骂咧咧的。出发前在家时，他爹就塞给他一把干粮，一个空水囊，还有句：“家里就你这么个苗子，别给老子惹事。” 阿狗点头如捣蒜，可谁他娘的让参军啊？村里闹麻匪，官府征兵，抓到就是兵，跑得了吗？

营帐外，号角声突兀地响起，尖锐得像锥子钻进脑子里。阿狗猛地坐起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。操！要开拔了！他手忙脚乱地绑腿，草鞋带子磨得脚后跟生疼。顾不上了，谁他妈管你疼不疼！

几个人影钻进帐里，都是跟着阿狗一起抓来的，一个个都是睡眠不足，眼神发涩。有个叫铁柱的，膀大腰圆，嗓门洪亮：“走！磨蹭个啥！误了时辰，要砍头的！” 他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上，用力搓了搓脸，“老子在山里摸爬滚打十年了，还怕他娘的这阵仗？”

阿狗懒得搭理他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是个种地的，力气不算顶好，枪也使得一般。每次训练，都觉得自己要被那杆又沉又长的家伙压垮了。真要上战场……他打了个寒颤，赶紧把念头甩开。

出了营帐，天色刚亮透。风卷着黄沙，漫天遍野地扑来，眼睛都睁不开。队伍列成歪歪扭扭的方阵，前面几个军官骑着高头大马，脸上带着厮杀的狠气。阿狗他们这些新兵，被夹在最中间，脚下的路凹凸不平，走得深一脚浅一脚。

“前面有个村子，咱们绕过去！” 一个军官喊道。阿狗看过去，村子就在前方几里地，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要去抢村子？那不是打家劫舍吗？

铁柱凑到他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别傻愣着！管他娘的抢不抢，咱们有口饭吃就有力气打仗！嫌脏？你他娘的不当兵，家里能吃饱饭吗？” 阿狗一愣，铁柱说得对。他爹每年收成不好，家里总是揭不开锅。

队伍继续前进，风沙越来越猛。阿狗感觉全身都沾满了沙子，眯着眼睛往前看，心里直发毛。他不知道前路是生是死，只知道，只要还活着，就得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