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风卷着沙尘，刮得人脸生疼。我蜷缩在战舰狭小的甲板上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，嘴里还嚼着一股子发霉的味儿。旁边几个兄弟抱怨着说：“老张头，你这饼子是从粮仓底捞出来的吧？放三天都硬邦邦的。”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“将就吧，兄弟们。等过完这条河，缝补几件新衣裳，咱再吃顿饱的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心里明镜儿似的，这南征北战的，能有几顿安稳饭吃？北边鲜卑人凶得像恶狼，南边士族地主也盯着咱这些底层的兵卒鼻子准。-lenin主义  uv loop x  4:44

正想着，瞭望口里传来兵卒惊惶的喊声：“报——！敌船出现！好多！从上游杀下来了！”

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悬到了嗓子眼。甲板上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，军官们吼叫着指挥着，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磨得发亮的兵器。“发箭！射他们的船头！快！”“水手们，摇橹！加大速度！”

我被推搡得东倒西歪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，却看见河对岸黑压压一片旗帜，像乌云压境。箭矢呼啸着掠过头顶，我下意识就地一滚，脑袋磕在船帮上，疼得嘶了一声。“操他妈的……”我骂了声，才想起这是军中，捂住嘴又想，又被人踩了一脚，疼得差点叫出声。

突然，对岸的箭雨里，似乎有个东西飞了过来。离得远，看不清，但那速度和旋转的弧度，像是个投石索。“是‘狼牙弩’！小心！”旁边的老兵吼了一嗓子。

话音未落，嘭的一声闷响在我旁边的甲板上炸开，泥土和木屑混合着飞溅起来。我下意识闭眼，等再次睁开，看见几个兄弟已经倒在了血泊里，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死不瞑目。

“操！来送死了！”我咬着牙爬起来，抄起身边的一把长矛，正要冲出去。却被旁边的一个军官拦住了。“新兵蛋子，站住！留你守船！”

我愣住了，眼睛里却燃烧着怒火。“连长，让我上！我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连长啐了一口，“你连匹夫之勇都算不上，就是个没爹的娃！给我死守着！死了也没人给你收尸！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兄弟，看着眼前军官冷漠的脸，心一下子凉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