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抹了把脸，又把歪戴的草帽往上推了推。草帽都快被推到脑门顶了，可他也没工夫管这些，就着昏暗的月光往村里绕。身后那群不明所以的玩意儿还在嚎叫，但隔着一段距离，声音已经弱了不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隔断了。

他心里直骂娘，骂自己怎么就跟鬼打墙似的绕进了这片林子。明明是抄近路，怎么就绕出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界？想咬牙往回走，可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似的，挪都挪不动。更邪门的是，明明是白天走路，可月亮挂得跟顶灯似的，连虫鸣都没几声。

“妈的，不会真遇上邪门事儿了吧？”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冷汗一下子就从后背激出来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直冒汗，把怀里的拨浪鼓掏出来，使劲晃了晃。拨浪鼓的声音还响，可他听着自己心脏怦怦直跳，盖过了拨浪鼓的声音。

转过一个山角，王狗剩眼尖，看见前面不远处有片空地，还亮着火堆。他赶紧猫着腰，鬼鬼祟祟地摸了过去。走近一看，嚯，好几张铺着芦苇席的大通铺，上面挤着好几个打地铺的伙计，正呼呼大睡呢。

“哪来的小子，捣什么乱？”一个大个伙计眼馋地看着王狗剩手里的拨浪鼓，眼睛都红了。这伙计迷瞪着眼睛，伸手就要去抢。

王狗剩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拨浪鼓差点掉地上。他连忙把拨浪鼓往怀里揣得更紧了，梗着脖子道：“别抢，我的……”

“我的？这玩意儿谁见了不眼红？”伙计伸手就要抓。王狗剩急了，抄起腰间的柴刀，作势就要砍。伙计见状，缩手缩得比谁都快，咧着嘴骂道：“你小子反了天了！在这地界想造反？”

王狗剩这时候也顾不上怕了，伸手指了指那些睡觉的伙计，气喘吁吁道：“他们……他们也叫唤，还踹人……”

几个伙计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揉眼睛，看见王狗剩，又听见他的话，一下子全醒了。为首的那个胖头陀眼睛一瞪，指着王狗剩的鼻子骂道：“你他妈胡说八道！老子们怎么叫唤了？”

王狗剩指着身后不远处的树林，指手画脚道：“就是那儿！像一群野狗似的嚎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胖头陀一把揪住王狗剩的领子，把他拽起来，脸跟猪肝似的，“小子，你他想造反是你造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