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嗑着瓜子往里走，自行车链条在她脚边晃悠发出单调的“咔嗒”声。教学楼盖得老气横秋，红砖墙皮有点翘，门口还挂着块“禁止乱扔垃圾”的牌子，林薇伸手想掏包里的纸巾擦擦额头上的汗，摸了个空。

“啧，”她小声骂了一句，瓜子壳从指缝溜下去，滚到砚台形状的步道砖缝里。前两天还跟张小曼抱怨学校门跟商场一个样儿，结果今天自己真来了，倒觉得挺新鲜。至少比他们老家的破中学强，那里连个像样的校牌都没有，风吹一下都要倒。

教学楼走廊宽敞得能跑野马，墙上贴着些表彰状元的照片，照片里的人笑得僵硬得跟假人似的。林薇推着车往自己的班级走，瓜子壳在她脚底下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引得前面几个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，要么是觉得她奇怪，要么是觉得她欠揍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扒皮吗？”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勾着肩膀从旁边挤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作业本，“刚才没看见你，我还以为许老师请了假。”她说话的腔调挺冲，像根没削尖的铅笔。

林薇没搭理她，心思全在前面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身上。陈宇，高二年级的学神，每次月考都稳坐第一，上周还因为在竞赛拿奖被校长点名表扬了。林薇自己呢，上上周数学月考考了个倒数第三，英语老师直接给她家长打电话，说她“脑子被门夹了”。

“愣着干嘛？”马尾女生推了她一把，“快走快走，马上就要上课了，你那破自行车还能骑？”她说话难听，但动作倒挺利索，从林薇车把后面“嗖”一下窜过去，留下个“滚”字在嘴边。

林薇眼皮都没抬，继续往前走。马尾女生在后面扯了扯她的衣角：“喂，林薇，陈宇他……”后面的话被一声铃响打断。林薇猛地刹车，自行车差点撞上前面一个抱书快步走的女生。

“抱歉，抱歉！”她慌忙道歉，瓜子壳又掉了一地。抱书女生回头瞪了她一眼，似乎很生气。林薇撇撇嘴，心想这年头女生走路都像要杀人似的。

进入教室，林薇把车往最后一排角落一靠，正好挨着靠窗的那个空位。她踮脚够到窗户台，把瓜子罐子放上去，仙鹤形状的窗台边上立马铺了一层灰绿色的瓜子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