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飞檐挑角，洒在少林寺后山一处僻静的药圃上，发出细碎的金芒。药圃里，各色草药依序排列，青草香和药香在暖风里混成一股子，有点冲鼻子，却又熨帖人心。

陆晓云正蹲在当归和黄芪的旁边，手里拿着个黑布小包，手指还沾着点点药粉。他没穿那身][]显眼的僧袍，就一件素色短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手指翻飞间，将些细小的药草捻起，丢进小包里，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。

旁边树荫下，坐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小沙弥，叫悟真，正是陆晓云的师弟。“晓云师兄，这日头晒得，药圃里蚊子都耐晒了，你也不避避。”悟真捏着蒲扇，有点抱怨。

陆晓云“嗯”了一声，头也不抬，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儿。“蚊子能忍，这药得赶紧配齐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语调稳，像山间溪水潺潺。刚才还慢悠悠的，这会儿又忙开了，手速明显快了许多，眼神也亮。

悟真心想你这家伙，平时不显山露水的，关键时刻倒挺能沉住气。前阵子后山闹耗子，偷吃新收的药材，他半夜就拿着竹竿去驱，自己倒累出一身汗，谁都不说。

“师兄，你今儿又接什么烫手山芋了？”悟真递过块西瓜，自己啃了一口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“看你这包药，闻着像挺厉害的。”

陆晓云接过西瓜，擦了擦手，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两个下山来的江湖人，一个腿伤，一个内伤，说是找遍少林都没人治。老方丈没空，就……就交给我了。”他嘴角撇了撇，没提那两人伤得有多重，也没提自己接过的时候，心里头就打了个突。

江湖医术和少林医方，终究还是有道坎。陆晓云这几年在少林待得久了，自认对佛门医术已有几分火候，可一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江湖伤势，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半吊子。

“江湖人……”悟真咂咂嘴，“咱们少林一般不掺和那档子事。”

陆晓云没接话，又低头忙活起来。药圃外头，远处传来几个沙弥唱经的声音，悠悠扬扬的，透着一股子清净。可陆晓云心里头，却没那么平静。

他配药的手指微微一顿，脑海里闪过一张狰狞的脸。上个月，许是帮人处理伤势时没留神，惹上了一伙江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