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把最后半个馒头啃得飞快，干硬的麦香在嘴里炸开，带着一股子陈年红薯的土腥气。他咽下喉咙里的碎屑，冻得发僵的脖颈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黏住，一激灵，脖子朝旁边一歪，差点把半个耳朵撕下来。 “嘶——”赵磊龇牙咧嘴地甩了甩脑袋，感觉耳朵根子 fire 了火辣辣的疼。“Damn，什么玩意儿？”他骂了一句，眼睛更急了。 巷子更暗了。 刚才还有点从破烂窗户透进来的浑浊天光，现在彻底没了。像是有人把一张黑漆漆的毯子，“唰”地一下盖了下来。不是挡着光线，是那种……光线本就该存在的地方，突然就没了的存在。包括脚底下冰凉的水泥地，墙壁上斑驳的污渍，连他手里那半截烂树枝，都像是浸泡在浓稠的墨汁里，模模糊糊的。 “幻觉？”赵磊嘀咕着，咽了口唾沫。唾沫在干冷的口腔里冻成一小团冰疙瘩，有点噎。可眼睛骗不了人。这黑暗……太黑了，黑得让人心慌。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那截捡来的树枝， Transactions made of dead leaves and twigs, 在黑暗中透出一点灰败的白。他尝试着往前走了两步，地面比他想象的要软，像是踩在烂泥上。但没声音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。寒风没了，脚踩水洼的“啪嗒”声没了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也消失了。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粗重又带着颤音的喘息。 冷，比刚才蹲在巷子口冻得直接吹风要可怕一百倍。这不是温度低，是……一种渗透到骨头缝里的阴冷。像是掉进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冰窖，但冰窖连墙壁都没有，四面八方都是这种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 他打了个哆嗦，像是在水里被冻到。这感觉……很不对劲。不是单纯的黑暗，更像是……一个东西。一个看不见摸不着，但实实在在地“存在着”的东西。它不攻击他，不碰他，但他的存在感，就像一根电线里的电流，被无形的对手捏在了手里。 赵磊的心跳开始擂鼓。他停下脚步，死死盯着前方。黑暗在动。 不是流动，是……像水面的涟漪一样，在起伏。黑暗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成形。一个模糊的影子，拉得老长，像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黑色问号，正慢慢向巷子深处爬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