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把馒头往嘴里一塞，囫囵咽下去，脸皱得跟块抹布似的。馒头又干又硬，带着一股子见不得人的酸味，但比零下三十度的风刮过的五脏庙强多了。他咂咂嘴，哈出一口白气，赶紧把冻红的耳朵罩住。

“老李家……黑狗……”赵磊小声嘀咕，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瞎转悠。巷子像条死蛇，没头没尾，两边堆着烂棉花似的垃圾，风一吹，发蔫的塑料袋就咿咿呀呀地唱鬼调。天上飘着雪花，但不落下来，就在半空里悬着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盘白糖。

老王那张刻薄的嘴脸又浮上心头。“小子，跟紧我，今儿个有热闹瞧。”老王总是这么说，每次都能把赵磊引到些邪门歪道的地方。赵磊不怕邪门歪道，就怕culture沙漠里的老王还能再歪歪扭扭地朝他挤眼。

“过来。”赵磊朝巷子深处喊了一声，声音冻得僵硬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隔着风传来，像老太太嚼了没牙的棉花。

赵磊这才看清，巷子拐角蹲着个人影。是个老头，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，脑袋剃得跟灯泡似的，正对着一块冻得发白的积雪搓手。

“我找你。”赵磊走过去。

老头眯着眼打量他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黑交加的牙。“哟，我外孙，稀客啊。”老头一骨碌站起来，拍拍赵磊冻僵的肩膀，“最近身子骨可还硬朗？”

赵磊挠挠头：“还行，就是冻得慌。”

“我知道我知道，”老头搓着手，眼睛在赵磊脸上转来转去，“冻得慌就得暖和暖和。走，外孙，叔叔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赵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老王不会又拉他去做什么丧良心的事儿吧？比如帮人“处理”点“多余”的老太太或者残疾孩子？可转念一想，老头这副不省心的德行，要是真缺钱，自己拔根头发都不带眨眼的。

“去哪儿？”赵磊掏出根冰棍。

“别在这儿冻着了。”老头一把抢过赵磊手里的冰棍，撕开纸，直接往嘴里塞，“往这边走，五分钟，保证让你暖和起来。”

赵磊眼皮直跳，跟着老头七拐八绕，转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巷子头黑漆漆的，像被谁用墨汁狠狠浇过。老头神秘兮兮地往巷子里探头探脑，然后一把拉住赵磊的手：“走，地方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