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冻得跟孙子似的，哆哆嗦嗦掏出怀里那个皱巴巴的馒头，咬了一小口。寒气从牙缝钻进去，让他打了个突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他不是怕冷，是想起老王昨晚说的话。

“小子，镇西头老李家今儿丢了条狗，毛色是黑得发亮，跑起来跟一道影子似的。你们这些晚上出门的，离那破屋远点儿。”

老李家那条狗，去年被野猫咬死过一次，后来好像又捡回来条？反正最后还是丢了。赵磊当时没太在意，就当是听个鬼故事，暖和了下被窝。现在想想，那怪物是不是老王说的那个？

破屋外面风更冷了，刮得树影子跟鬼影似的乱晃。赵磊缩着脖子往里屋挪，脚底下踩着那层薄薄的灰尘，吱呀一声脆响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没用，这点响动都吓一跳。他自个儿安慰自个儿，说不定只是耗子。

里屋黑咕隆咚的，墙上的油灯早就灭了，只剩个底座孤零零立在那儿。赵磊摸索着爬上床，把最后半块馒头塞进嘴里，就着这点热量暖和暖和。刚躺下没多久，眼皮子就沉重起来了。

他试着睁眼，却发现外面透进来的月光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眼。那不是光，是……虫子。密密麻麻的，像无数只眼睛。赵磊头皮发麻，赶紧闭眼，心想这下糟了，今晚怕是睡不好了。

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，黑暗里突然多了一道影子。不是窗子那边透进来的，就是紧贴着他的床边，像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，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。赵磊的心脏猛地一抽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
那影子没有动，甚至……没有影子？明明是晚上，可它自己身上连个影子都荡不着，就像……就像它本身就是黑暗。

赵磊屏住呼吸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他盯着那影子，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。那影子似乎也在看着他，虽然它什么表情都没有，可赵磊就是觉得它像是在笑。一种说不出的，让人头皮发麻的笑。

“谁？！”赵磊壮着胆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影子动了。它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转身，就那么直直地往前走，踩在了赵磊的床边。赵磊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，眼前发黑，差点就没背过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