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哆嗦着起身，冷风一吹差点栽倒。出租屋的窗户糊着破损的透明胶带，风从裂口里钻进来，刮得桌上那台老旧风扇叶片呜呜直响。她趿拉着拖鞋，踢哒踢哒跑出去。

巷口便利店亮着灯，玻璃门上结着水珠，像一层膜。富江擦了擦脸，摸出身上仅剩的十块钱，买了一包方便面，两根冰棍。老板娘是个中年女人，眼角有细纹，叼着牙签眯着眼看了她一眼。

“小妹妹，这么晚了去哪。”老板娘头也不抬，顺手把一包话梅丢给她，“尝尝，自家做的。”

富江接过话梅塞进口袋，没多话。冰棍 intuition 咬得舌尖生疼，雨水顺着发梢往脖子里灌，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。她坐在便利店门口的矮板凳上，面饼泡在热水里，香气混合着周围烧烤摊的油烟味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富江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快步走来，手里捏着个黑色外套，像是刚从酒店出来。男人走到巷口，抬头往两边的楼里扫视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该死。”男人低声咒骂一句，把外套往肩上一甩，转身往富江这边走来。

富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种藏在暗影里的警惕感，她不是没遇到过。上个月雨夜，她差点被几个穿着皮夹克的小混混拖进巷子。那感觉就像……就像笼子里的鸟，有人想伸手抓她。

男人走到她面前，雨水打湿了他墨色的头发，几缕贴在额角。他盯着富江看了几秒，目光像在扫描什么。

“你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身上有……味道。”

富江握紧手里的面碗，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。她不知道这“味道”是什么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注意到。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，找个地方躲雨。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男人盯着她眼睛看了片刻，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少装了。”他转身，朝巷子深处走去，“不过，你运气还不算太差。”

富江愣在原地，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，才缓缓放下碗。冰棍早就化了，黏糊糊地糊在手上。

巷口的风带来一股潮湿的泥土味。富江抬头看了看那栋白色的高层建筑，雨还在下，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