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捏着那破夜壶往家走。五号楼下那老王，眼睛尖得很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东西，咧着嘴直乐：“哟，小李，这捡破烂的行头，还能碰上见宝的事儿？”

老王是小区门口修鞋的，人熟，嘴也损。李明白他一眼，没搭理，自顾自往楼上走。刚上三楼，就听见隔壁老张家媳妇喊：“小明，你下来一下！”

李明心一沉，慢悠悠挪过去。老张老婆正翻着他刚收拾出来的旧物，嘴里念叨：“这小柜子看着挺像模样的，眼瞅着要扔了，你给收着点，回头我寻思寻思改改。”

李明凑过去一看，是个黑漆描金的半人高立柜，四条腿都有些许变形，漆也剥落不少，但整体造型古朴。他扒拉开那层灰，露出里面一排排小木格。

“妈，”李明伸手，“这得扔了。”

老张老婆却把柜门拉开一条缝，往里一看，脸“唰”地就白了，猛地推开门，指着最里头一个抽屉：“这……这抽屉里是啥玩意儿？！”

李明凑近一看，差点乐出声。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……夜壶？不止一个，有青瓷的，有白瓷的，还有个造型古怪的，像是铁质的啥玩意儿。旁边还扔着几块破布，一把小铜锹。

“妈，您这是……收破烂收到博物馆了？”李明哭笑不得。

老张老婆哆哆嗦嗦把东西全掏出来，倒腾到客厅，一屁股坐地上，捂着脸直说：“哎呀我的亲祖宗，老糊涂了，老糊涂了……”

李明看着这帮破烂就一个劲儿乐，老王不知从哪儿又冒了出来，瞪大眼睛看这堆“宝贝”，嘴里啧啧称奇：“我说小李，你小子真有福气啊，捡个夜壶都能捡出一整套来……不对啊，这玩意儿咋看着像是官窑的？”

李明懒得跟他解释，自顾自把夜壶摆正，拿起那把小铜锹。锹头不重，但刷子头有点沉。他试着刮了刮最近那个青瓷夜壶底部的泥，底下露出一圈朱砂。

“朱砂釉？！”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其他几个翻出来，果然一个个底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朱砂釉。最那个铁质的，甚至能看到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篆字，像是“大清”还是啥的。

老张老婆颤巍巍地站起身，揉着眼睛：“这……这都是前几年你爸单位分的，说是什么老物件，留着占地方，就当废品处理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