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司寒盯着桌上那摊成一片狼藉的意大利面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结。米黄色的面条糊了一桌子，酱汁浸透了桌布，几个空了的番茄酱瓶子孤零零地躺在旁边，像几具小骷髅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混合着淡淡的食物残渣臭。

“第几次了？”顾司寒冷冷开口，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彻底惹怒的寒意。

坐在他对面的小女人，正歪着头看他，手里还拿着半块吃了一半的面包。她穿着一件印着熊猫图案的T恤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胳膊。耳朵尖上还沾着点面粉，看起来毫不在意眼前这团糟。

“哎呀，这……”女人筷子一扔，站了起来，属于小个子爬上椅背的窸窣声，让顾司寒的脸色更黑了点。

“说啊，徐甜甜，这第三次了，德国面馆的人都要投诉我了。”女人缩了缩脖子，理直气壮地说，“明明我放调料的手很好使的嘛……可能刚才不小心，手滑了一下下……”

顾司寒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肺里都灌满了面粉和怒火。他不是没想过，当初那个把他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小不点，会是个什么样子。可没想到，是这种抱着爆米花看李小龙，花钱如流水，还天天惹是生非的麻烦精。

“手滑？”顾司寒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，指了指她沾满面粉的手，“所以你是想告诉我，你手滑把整碗面都给我滑到地上了？”

“差不多吧……”女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赶紧补充，“我就是觉得那个番茄酱瓶子放得太靠边了嘛，你看，这不就倒了嘛……”

顾司寒懒得跟她争辩这鬼话。他站起来，绕过桌子，转身往厨房走去。女人眼珠子一转，也跟着爬了上去，还顺手把刚要扔进垃圾桶的沾了面粉的面包顺手捞了回来。

顾司寒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蹲在台面上，小心翼翼地想用一块抹布擦拭着沾着酱汁的腻子。那黏糊糊的酱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女人那小脸皱成一团，认真得很。

“说吧，今天又想干什么？”他靠在门框上，语气平淡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。

女人抬起头，看到他，立刻缩了缩脖子，手里的抹布一松，直接掉了地上。她慌忙去捡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块面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