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下得特别大，瓢泼似的，砸在洛尘手里的烟盒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闷响。烟丝已经被他捻出一段长长的小烟嘴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像两只微弱的路灯。他坐在出租屋的窗边，望着窗外迷蒙的光影，脑子有点空。

“当年，要是没……”

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也没必要说。那两个字堵在嗓子眼，像根老掉牙的风干硬菜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洛尘自己都觉得可笑，都多大的人了，还跟个屁似的琢磨当初。可偏偏就是这么琢磨着，今晚这雨就淅淅沥沥停不下来，跟他心里那股子翻腾的悔意一样。

吱呀一声，门被推开。房东老太拎着个塑料袋，进门就嚷嚷：“小洛啊，煤球费该交了，下个月一号可就不管了。”她眼睛那么一眯，像鹰眼似的扫了下洛尘桌上没燃完的烟，啧了一声，“啧，就知道抽烟，少抽点，伤肺。”

“知道了，张阿姨。”洛尘应着，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她手里的煤球费单子，那数字后面的一串零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他心里发慌。

当年，他就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混球。聪明是有点，但总觉得世界都欠他的，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， Instances怎么爱怎么爱。然后呢？错过了最好的赚钱机会，掉进过坑，栽过跟头，被人踩得满头包也懵得跟坨大木头。

他想，现在后悔晚不晚？钱没了可以再挣，脸没丢光，人还活着，总有机会不是？

老太把煤球费往桌上一撂，转身就走了，临走前又回头补了一句：“赶紧收拾，我收楼了。”说完，“砰”地一声把门关上了，留下一屋子烟味儿和沉甸甸的空气。

洛尘拿起那串煤球费，指尖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，上面的数字像小虫子似的往他脑子里钻。他低头，把那半截没燃着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按，灭了。

“得，不就是钱吗？谁活在世上不挣钱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有点哑。然后猛地站起来，把烟灰缸往旁边一踢——哗啦一声，烟灰纸片四散飞开，像是他那颗刚被搅乱的心。

钱，是得挣。那些年的错，那些年没说的话，没抓住的机会，都得想办法补回来。他不是什么伟光正的大人物，就是一介老百姓洛尘，当年犯的错，现在就得挨个去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