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实的咳喘声又紧了，像是要把这把老骨头咳散架。屋里烟雾缭绕的，王春花在灶台前忙活着，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翻滚，热腾腾的气把她脸庞熏得有些发红。她扭头看了看炕上躺着的王老实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。

说实话，王春花心里不痛快。这日子过得比那黄连还苦，刚过门那会儿还指望这个夫君能挺起来，赶紧生个娃传宗接代。谁知道呢，一来就冲喜，把人冲病了，现在倒好，三天两头咳喘得像破风箱。

但嘴上不能说。王春花把粥提起来，端到炕边，轻轻放下。王老实睁开眼，眼睛浑浊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“粥好了。”王春花的声音尽量放得温柔。

王老实点点头，用筷子搅了搅，没动。王春花心里就来气，这身子骨倒是好了不少，就是这贼犟脾气没变。以前好好的时日，倒还能说笑，如今倒好，一咳嗽就是半日。

“吃了药没？”王春花问。

“吃了。”王老实应了一声。

王春花转身去拿药，回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，这才松了口气。这夫君一咳嗽，屋里烟雾就大，外面邻居谁不得瞅瞅？还没娶妻呢，就这么个样子，以后怎么让人看？

分了田，分了产房，日子是渐渐好了点，但王老实这身子骨，终究是个累赘。王春花盘算着，得赶紧再添个丁，至少有个照应。可这肚子，却像上了锁似的，纹丝不动。

“春花啊，”一天晚上，王老实突然开口，“你说，咱家……是不是该再要个孩子？”

王春花正在搓衣裳，听到这话，手一顿。“你病成这样，还折腾啥？”她没好气地说。

王老实没说话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道：“春花，我知道委屈你。可你想想，咱家要是多几个孩子，以后日子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王春花打断他，“还指望你个病秧子？再说了，这身子骨，怕是生不了了。”

王老实喉咙里发出一声 Drawer 的声响，脸色白得吓人。王春花心里一软，放下搓衣裳的手，走到炕边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。

“别胡说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……”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她自个儿也不知道，这肚子，到底能不能再动弹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王春花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，田里种的地也格外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