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，砸得 ip 电话那头的人心也跟着沉。

"三婶，你跟林家说了？这冲喜的姑娘，可是咱们村李寡妇的大妞啊！" 隔着电话听筒，自家小叔子，王老实，声音都带着哭腔。

电话这头，王春花攥着手机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手里那碗姜汤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却一点都喝不下去。

"三弟啊，" 她声音发颤，像秋风里要断了弦的布谷鸟， "……我已经应下了。"

挂了电话，王春花把那碗姜汤重重放下，碗底跟瓷片磕碰，溅起几滴滚烫的汤汁。她闺女，王小花，就是村里人嘴里的李寡妇大妞，刚满十八岁。

"春花姐，你疯了吧？" 闺女端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是刚烧开的水，一脸不赞同， "那林家老爷子病成那样，咱们家大小姐，念书识字，会绣花样，怎么就冲喜了？"

王春花看着闺女，那双眼睛水汪汪的，倔得很。当年她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姑娘，后来不知怎的生了场病，脸就垮了下去，人也瘦得像根豆芽菜。好不容易养好，闺女却没了父亲，跟着她东一顿西一顿，更像是乞丐。

"小花啊，" 王春花叹气，伸手摸摸闺女的脸，像是在安抚一窝小鸡， "妈也是没办法……"

没办法谁家没点难处？她男人死得早，留下她和孤儿寡母。今年地里收成不好，家里头又欠了些外债。三叔家的王老实，急得团团转，听说林家要给病秧子冲喜，就打着亲情那张牌，撺掇着把闺女推了出去。

林家？那是方圆几十里都无人愿意嫁的女儿家。林家的老爷子，是村里有名的病秧子，三年两头往镇上医院跑，医生都说活不过三十。

可王春花心里清楚，冲喜这事儿，赌的就是一个"死"。死了是白死了，要不死……谁知道呢？

"妈，我跟你走。" 小花把水缸往王春花脚边一放，梗着脖子说道， "死了是赖不着咱们的，要是能好，咱们娘俩就发了！"

王春花心头一热，眼眶都红了。闺女这话，真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。富贵在天，贫富由命，能找个出路，她认命。

收拾了几件旧衣裳，王春花脸上没了往日的愁苦，带着几分决绝。她给闺女梳了头，用上好的木簪子固定住，又摘了朵野菊花，别在闺女鬓边。